暴雨如注。
新沪市下城区的地下泵房，像一头巨兽张开的腹腔。
石默站在中央，雨水顺着他破碎的黑色风衣滴落。
脚边，裴肃瘫软在地。
那副金丝眼镜碎了一半，镜片嵌在额头的血肉里。
平板电脑屏幕漆黑，冒着缕缕青烟。
但石默的目光，没有落在裴肃身上。
而是盯着地面。
那里原本是一块写着“禁止丢弃活体”的金属规则牌。
此刻，它变了。
从前五章开始，那行手写的小字“请回收记忆”，就像某种病毒，从字迹渗出黑色粘液。
粘液渗入地面，腐蚀铁皮，攀爬裤腿，侵蚀接口。
现在，它完成了最后的进化。
整块规则牌，变成了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结晶。
表面光滑如镜，内部却翻涌着浑浊的黑雾。
那是被压缩、被扭曲的记忆实体。
也是裴肃试图清洗掉的“污染”。
石默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结晶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神经末梢炸开。
不是冷。
是痛。
无数陌生的画面强行塞入他的脑海。
精英阶层的奢靡宴会。
地下实验室里的惨叫。
还有……妹妹小时候，手里攥着的那只断翅蝴蝶。
石默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你在收集什么？”
他问地上的裴肃。
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裴肃艰难地抬起头。
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眼神涣散，却还残留着一丝傲慢的笑意。
“清理……垃圾……”
他喘息着，手指颤抖着指向那块结晶。
“这是……城市最纯净的部分……”
“只有清除‘活体’的混乱，才能维持秩序。”
石默冷笑一声。
他没有回答。
因为他知道，裴肃在撒谎。
或者说，裴肃自己都分不清真假。
那块结晶里，不仅有垃圾。
还有裴肃自己的罪证。
以及，那个让他在临终前喊出妹妹名字的秘密。
石默蹲下身。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芯片。
那是他昨晚丢失的，关于“第零号实验”的关键数据。
也是他找回记忆的钥匙。
但他现在不需要找回记忆了。
因为代价已经支付。
母亲的脸，已经从他的脑海中彻底抹去。
只剩下一片空洞的白噪音。
既然失去了锚点，那就让这艘船沉没吧。
石默将芯片插入黑色结晶的裂缝中。
动作干脆利落。
没有犹豫。
“你干什么？！”
裴肃突然暴起。
尽管身体瘫痪，但他的机械义肢接口还在运作。
一道蓝色的电弧从他脚踝迸发。
他猛地扑向石默，想要抢夺那块结晶。
速度快得惊人。
但在石默眼里，慢得像蜗牛。
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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