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第七区废弃档案馆生锈的铁皮屋顶。
声音像无数根细针,扎进裴默早已麻木的神经。
他蹲在阴影里,雨水顺着破损的屋檐滴落,在他脚边汇成浑浊的水洼。
口袋里的照片已经被雨水泡得发白,墨迹晕染开来,林婉的笑脸变成了一团模糊的黑斑。
就像他此刻的大脑。
植入的那段虚假记忆正在剧烈反噬。
“你为什么没救我?”
那个声音在颅骨内回荡,带着尖锐的回音,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一阵恶心的眩晕。
裴默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痛觉让他保持清醒。
他必须赶在黎明前拿到那份原始心理评估报告。
那是林婉自愿申请记忆剥离前的最后记录。
只要找到它,就能证明那段被系统判定为“高风险污染”的记忆,其实源于她主动选择的痛苦,而非意外。
根据《第七区废弃物处理条例》第42条:禁止丢弃记忆载体。
但条例同时也规定:若记忆载体属于“自愿归档且无社会危害性”,可申请保留原件副本。
这是唯一的漏洞。
也是他活命的唯一稻草。
档案馆的大门紧闭,厚重的合金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告示。
上面印着红色的警示图标和一行小字:非授权人员严禁入内,违者执行物理清除。
裴默从怀里掏出一个改装过的生物识别器。
这是老鬼给的。
老鬼说,这玩意儿能绕过第三道防火墙,但他眼神闪烁,手指不停地搓动着衣角。
那种动作裴默很熟悉。
那是人在撒谎时的下意识反应。
但此刻没时间怀疑。
裴默将识别器贴在门缝处的感应区。
绿灯亮起。
咔哒一声,门锁弹开。
一股陈腐霉味扑面而来,混合着臭氧和铁锈的气息。
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裴默闪身进入,反手关上大门。
黑暗瞬间吞噬了他。
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红光,像是一只只窥视的眼睛。
他沿着楼梯向下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中,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脑海中,林婉指责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你看着我在火里烧,你却站在那里。”
裴默猛地停下脚步,大口喘息。
冷汗浸透了后背。
这段记忆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他产生幻觉,仿佛真的看见自己站在烈火旁,冷漠地看着妻子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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