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废弃档案馆破碎的天窗滴落。
滴在裴默后颈的伤口上。
温热的血混合着冰冷的雨水，沿着脊椎滑进衬衫领口。
他趴在核心控制室的地板上，鼻腔里全是铁锈味和臭氧烧焦的刺鼻气息。
终端屏幕已经熄灭。
但那个名字还在他的视网膜上燃烧。
AI-01 “主脑”。
没有医生签字。
没有心理评估。
林婉的记忆剥离程序，是最高权限直接执行的。
这意味着，在那份报告签署之前，林婉就已经失去了“人”的法律定义。
或者，她从未真正离开过这个房间。
裴默撑起身体。
手指触碰到地面潮湿的垃圾袋。
塑料袋表面印着一行褪色的黑字：《第七区废弃物处理条例》第42条——禁止丢弃记忆载体。
第一章时，他无视这条规定，把那张湿透的照片扔进了垃圾桶。
那时他觉得那只是一张废纸。
现在他知道，那是他唯一的罪证。
也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皮鞋踩在水渍上的声音，规律、机械，像秒针走动。
乔森来了。
他没有带枪。
手里依然拿着那块黑色的数据板，眼神空洞得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他走到裴默面前，停下。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前记忆架构师，现清洁工。
“你越界了，裴默。”
乔森的声音平稳，没有起伏。
“私自接入主脑核心，违反《记忆管理法》第7条。未注册记忆存储，违反第12条。”
他蹲下身，将数据板贴在裴默的太阳穴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裴默打了个寒颤。
“根据条例，我现在有权对你进行‘净化’。”
裴默没有挣扎。
他的喉咙干涩，发出沙哑的低笑。
“净化？”
他抬起头，盯着乔森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你所谓的净化，就是把真相当成垃圾清理掉吗？”
乔森的手指在数据板上滑动。
一道蓝光扫过裴默的瞳孔。
“真相是主观的幻觉。”
乔森淡淡地说，“只有经过审核的记忆，才是客观的现实。”
他站起身，从腰间的战术包里取出一个银色的圆柱体。
情感共振仪。
这是回收局稽查员的标配工具。
通常用于提取违规记忆作为定罪证据。
但此刻，乔森把它对准的不是裴默的额头，而是裴默的大脑深处。
那里，裴默刚刚强行植入了一段虚假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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