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破碎的天窗滴落,砸在核心机房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发出单调而令人烦躁的声响。
裴默靠在服务器机架的阴影里,呼吸粗重。
神经接口的剧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针,正沿着他的脊椎向上攀爬。他咬紧牙关,喉结滚动,咽下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
面前那扇厚重的防爆门正在缓缓关闭。
乔森站在门外,手里拿着黑色的数据板,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他没有立刻冲进来,而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刻着回收局Logo的黑色手表。
“裴先生。”
乔森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门缝传进来,机械、礼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根据《第七区废弃物处理条例》第42条,任何未注册的私人记忆载体均被视为高危污染物。您刚才的行为,已经构成了‘非法持有与试图篡改污染源’的重罪。”
裴默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死死扣住门缝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在等。
等那个名为“M”的镜像备份完成最后的同步。
屏幕上的进度条终于跳到了100%。
那一瞬间,防爆门内的灯光全部熄灭,只剩下应急照明灯发出的幽绿光芒。
裴默猛地推开大门,滚进了核心机房的最深处。
身后,乔森的手电光束扫过空荡荡的走廊,随即被厚重的合金门隔绝在外。
脚步声再次响起,但这次是沉重的战术靴踩在地面上的声音。
乔森带人来了。
裴默顾不上擦去嘴角的血迹,跌跌撞撞地冲向中央控制台。
这里的空气比外面更冷,弥漫着臭氧和冷却液混合的味道。
巨大的主屏幕上,原本属于林婉的记忆档案正在疯狂重组。
那些被系统标记为“待回收”的数据碎片,此刻像是有生命一样,从各个角落汇聚而来。
裴默颤抖着将手按在读取槽上。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检索。
他要逆向工程。
他要看看,在那层被深度清洗的空白之下,到底藏着什么。
剧痛骤然加剧。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将他的意识撕开,塞进那片混乱的数据洪流中。
他看到了。
不是客厅,不是手术台。
是一片废墟。
燃烧的街道,倒塌的建筑,还有漫天飞舞的灰烬。
一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男人,正跪在废墟之中,怀里紧紧抱着一张湿透的照片。
那张照片上,女人笑得灿烂。
男人抬起头,眼神绝望而麻木。
那是裴默自己。
但不是现在的裴默。
这是五年前的裴默。
画面一转。
另一个场景浮现。
白色的房间,冰冷的仪器。
年轻时的裴默,穿着笔挺的白色大褂,站在手术台前。
他的对面,躺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面容苍白,眼神狂热,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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