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
老鬼的诊所藏在第七区地下三层的废弃管道旁。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发霉的纸板味,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铁锈腥气——那是陈年血迹渗入混凝土缝隙后,被潮湿空气发酵出的味道。
裴默推开门时,身上的雨水顺着衣角滴落,在积满油污的水泥地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张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照片,连同那枚已经碎裂的神经接口芯片,重重地拍在满是划痕的金属手术台上。
“《第七区废弃物处理条例》第42条。”
老鬼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带着一种长期吸烟后的沙哑和油滑。他手里转着一支激光笔,光束在昏暗的房间里乱晃,最终停在裴默苍白的脸上。
“禁止丢弃记忆载体。违者,强制格式化。”
老鬼摘下护目镜,露出一双精明的眼睛。他瞥了一眼那张湿透的照片,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你疯了,裴默。为了这种垃圾,把自己变成通缉犯?”
裴默的眼神没有波动。他的瞳孔深处是一片死寂的灰,那是长期失眠和创伤后遗症留下的痕迹。
“我要读取它。”
他说得简短,声音低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
“不是备份。是原始数据。我要知道林婉死前最后一秒看到了什么。”
老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只有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荧光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他缓缓走到工作台前,戴上那双沾着黑色油污的橡胶手套。动作熟练,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你知道规矩。”老鬼一边连接数据线,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逆向解析高危污染源的代价,不是信用点能衡量的。”
“我的命给你。”裴默回答。
“我不想要你的命。”老鬼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的代码如瀑布般流淌,“我想要你的‘痛觉’。”
这是黑市医生的行话。当非法读取记忆时,大脑会承受巨大的神经负荷。如果宿主的精神防线崩溃,痛苦会被分流到操作者身上。老鬼要的不是钱,而是那种鲜活且剧烈的、属于另一个人的绝望感。那是他在麻木的生活中唯一能感觉到的“活着”的证明。
“坐上去。”老鬼指了指那张布满缝合线的手术椅。
裴默没有丝毫犹豫。他躺下,任由冰冷的金属扣锁住自己的手腕和脚踝。
冰凉的触感顺着脊椎爬升,让他原本就紧绷的神经更加战栗。
“接入端口。”老鬼递过来一个带有倒刺的金属探针。
裴默接过探针,看着那尖锐的金属尖端,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旦插入太阳穴,他的意识将与这段被封存的记忆强行同步。任何抵抗都会导致神经元烧毁。
但他没有退路。
乔森的追踪程序正在逼近。广播发出的混乱虽然暂时掩盖了他的踪迹,但回收局的算法像一只嗅觉灵敏的猎犬,正在一点点缩小包围圈。
他必须在这一小时内,拿到真相。
“开始吧。”裴默闭上眼睛,声音平静得可怕。
老鬼深吸一口气,将探针抵在裴默的太阳穴上。
“忍着点。这玩意儿比杀猪还疼。”
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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