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掩盖了系统提示音里那句冰冷的“违规确认”。
唐默推开地下维修铺的厚重铁门时,身上的雨水已经汇成一股浑浊的小溪。
霉味混合着机油和烧焦电路板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这里没有新沪市顶层那种恒定的24度恒温,只有潮湿、阴冷,以及随时可能爆炸的危险。
老鬼正蹲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一把改装过的激光焊枪,正在修补一只机械义肢的手指关节。
听到动静,他头也没抬。
「你迟到了三分钟。」
老鬼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
唐默没有解释。
他走到工作台对面,从怀里掏出那张被体温捂热的纸条。
纸条边缘已经有些卷曲,上面还残留着林婉录音时的静电痕迹。
他将纸条轻轻放在满是油污的金属桌面上。
「我要你把它读出来。」
唐默说。
声音低沉,压抑,像是一块沉入深海的石头。
老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经过廉价义眼改造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的光。
他没有看唐默,而是盯着那张纸条。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老鬼放下焊枪,用袖子擦了擦手上的油泥。
「这张纸不是普通的存储介质。」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隔空点了点纸条的表面。
「这是‘生物神经绑定’技术。只有持有者特定的神经电信号才能激活它。」
唐默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他知道这个后果。
就在昨天,他在记忆净化中心被迫接受了格式化清洗。
那些关于妻子的痛苦回忆,那些深夜里的啜泣,那些撕心裂肺的告别,都被系统当作垃圾数据清理得一干二净。
他的神经信号,已经和这张纸条不再匹配。
就像一把锁换了新的钥匙,而旧钥匙已经被熔毁。
「所以,我需要暴力破解。」
唐默说。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高频振动刀,刀刃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切断它的物理加密层。哪怕只有一秒的读取窗口,我也能抓住真相。」
老鬼冷笑了一声。
「你以为这是在修一台老旧的收音机?」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笼罩住唐默。
「暴力破解会烧毁神经突触。你会变成白痴,或者更糟——变成一个只会重复同一句话的空壳。」
「我不在乎。」
唐默握紧了振动刀。
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处布满了细密的伤痕。
那是长期在垃圾堆里翻找留下的印记。
「我只想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空气凝固了几秒钟。
老鬼看着唐默那双空洞却燃烧的眼睛,突然叹了口气。
「规矩就是规矩。」
他转身走向角落的一个保险柜。
「但我可以帮你一次。作为交换,你要给我那块车牌。」
唐默眉头微皱。
「X-709?」
「对。」
老鬼背对着他,打开保险柜,里面躺着一枚闪烁着蓝光的芯片。
「我的右腿神经接口需要这个频率的校准器。没有它,我今晚就会瘫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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