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密集地砸在沪C·9527回收车的铁皮顶棚上。
声音震耳欲聋,掩盖了车内空气循环系统发出的微弱嗡鸣。
唐默缩在驾驶座里,脊背紧贴着冰冷的金属壁。
他的右手死死攥着那张从排水管道里带出来的纸条。
纸边已经湿透,边缘卷曲,散发着一种陈旧的霉味和铁锈气。
那是林婉最后的声音载体。
也是他今晚必须保住的命。
车门被猛地推开。
一道刺眼的强光手电光束切开了车厢内的黑暗,直刺唐默的眼睛。
裴执事站在车外,黑色的制服一尘不染,连一滴雨水都没有沾上。
他手里那块擦得发亮的平板电脑,屏幕幽幽地亮着,映照出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沪C·9527。”
裴执事念出车牌号的声音很轻,却像判决一样清晰。
他抬起手,指尖在平板上轻轻滑动。
【违规等级:红色。处置方案:立即格式化。】
唐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侧头,避开那道直射瞳孔的光束,目光落在裴执事胸前的铭牌上。
那里刻着‘记忆净化条例’第七条:任何试图保留已归档痛苦记忆的行为,均视为对公共秩序的潜在威胁。
“你迟到了三分钟。”
唐默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
他的左手不动声色地伸向座位下方的暗格。
那里藏着刚才读取芯片时产生的高温余温,以及……一张皱巴巴的收据。
裴执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神冷冽下来。
他没有再靠近,而是站在雨幕中,保持着一种安全的距离。
这种距离感让唐默感到窒息。
就像之前手术台上那些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一样。
“唐默,把东西交出来。”
裴执事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礼貌的遗憾。
“根据《记忆净化条例》第十二修正案,非法存储介质必须在发现后十分钟内销毁。这是为了保护你的神经健康,也是为了社会的纯净。”
唐默的手指触到了那张收据的边缘。
粗糙的纸质触感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抬起头,看着裴执事那双冷漠的眼睛。
在那双眼睛里,唐默看到了昨晚的倒影。
不是愤怒。
是嫉妒。
那种对拥有强烈情感记忆的穷人的嫉妒。
裴执事害怕的不是违规,而是恐惧自己再也无法感受到那种撕裂灵魂的痛楚。
他想抹去的,不是证据,而是人性中不可控的部分。
“我在清理垃圾。”
唐默淡淡地说。
他把那张湿透的纸条举了起来,在昏暗的车厢灯光下晃了晃。
“这只是几张没用的废纸。上面没有任何数据编码。”
裴执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的目光扫过唐默手中的纸条,又迅速移开,重新聚焦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
“废纸不需要用防水袋密封。”
裴执事冷冷地说道,“也不需要藏在只有清洁工才知道的暗格里。”
他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水洼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唐默,你知道后果。”
“如果你不主动交出核心芯片,我将启动强制提取程序。”
“那意味着,你的社会身份将被永久抹除。”
“你将变成‘空壳’。一个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的幽灵。”
唐默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
空壳。
这个词比死亡更可怕。
这意味着他将彻底忘记林婉,忘记她的笑声,忘记她死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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