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顶棚上的巨响，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
石三蜷缩在回收站最底层的隔离舱内。
四周是冰冷的金属墙壁，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臭氧和烧焦塑料混合的刺鼻气味。
这是“第7号记忆切片”被彻底粉碎后留下的余韵。
就在三个小时前，那团发光的蓝色凝胶还在净化槽中溶解，颜色浑浊如淤泥。
紧接着，它变成了一粒黑色的灰烬。
最后，那粒灰烬落入焚化炉，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婴儿啼哭。
现在，一切都归于死寂。
只有雨水顺着通风管道的缝隙滴落，打在石三满是冷汗的脸上。
冰冷，粘稠。
就像那段被他强行吞入胃中的照片一样。
彭队站在观察窗外。
白手套包裹的手指紧紧扣着门框，指节泛白。
他的眼神不再像手术刀那样精准冷漠，而是充满了某种难以名状的恐惧。
那是面对无法被法律解释之物的恐惧。
石三想笑，但面部肌肉已经僵硬。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剧烈起伏的腹部。
那里鼓胀着一个硬块。
那张泛黄的照片，连同上面女人悲伤的眼神，已经被胃酸腐蚀得边缘模糊。
但他必须守住它。
不是为了复仇，也不是为了真相。
只是为了证明，他曾是一个有父亲的人。
「你在做什么？」
彭队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听起来失真而遥远。
石三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地按住胃部，身体因为剧烈的痉挛而弓起。
剧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针，从胃壁刺向大脑皮层。
那是神经断裂般的幻痛。
每一秒，都在剜除他作为人的最后一丝温情。
「把照片吐出来。」
彭队命令道。
语气冰冷，不容置疑。
「否则，我将启动强制排异程序。」
石三抬起头。
视线模糊不清。
他看见彭队手中的黑色金属收纳盒微微震动。
里面装着另一份档案。
属于石三妻子的记忆。
那份档案之所以还在那里，是因为彭队不敢销毁它。
就像他不敢删除自己那段痛苦的记忆一样。
他们都是囚徒。
困在记忆纯净法铁律下的双重囚徒。
石三张了张嘴。
喉咙里发出沙哑的气音。
「……不。」
只有一个字。
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彭队愣住了。
他显然没料到，一个濒临崩溃的清洁工，竟然敢用这种态度回应法律的威严。
「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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