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垃圾站铁皮顶棚上的巨响，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
石三跪在泥泞的垃圾倾倒区。
污水漫过他的膝盖，冰冷刺骨。
他手里攥着那把生锈的银色钥匙。
钥匙很轻，却重得像一块墓碑。
就在十分钟前，这段属于彭队的、带着雨腥味的童年记忆，像病毒一样通过那张泛黄的照片碎片，强行植入了石三的脑海。
那不是他的记忆。
那是“第7号记忆切片”的残留回声。
第一章它还在脑海里嗡嗡作响；第二章被提取器锁定；第三章变成蓝色凝胶；第四章在净化槽溶解；第五章粉碎成灰烬；第六章投入焚化炉。
现在，它变成了这具尸体般的钥匙。
市政局的自动扫描仪红光闪烁，光束如手术刀般切开雨幕，精准地锁定了石三手中的物体。
「非法记忆载体。」
机械女声毫无感情地播报。
「检测到未登记神经数据波动。警告：立即上交，否则启动强制清除程序。」
石三没有动。
他的手指紧紧扣住钥匙齿痕，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疼痛让他清醒。
刚才那种大脑空白的虚无感正在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胃部一阵痉挛般的绞痛。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利用规则漏洞。
《记忆纯净法》规定，所有违禁记忆必须通过标准接口上传至市政局中枢销毁。
但法律没规定，如果载体拒绝被读取，或者载体本身发生了物理形态的不可逆改变，系统该如何判定？
更没规定，人能不能成为存储介质。
「石三。」
彭队站在三步之外。
黑制服滴水未沾，白手套依旧洁白无瑕。
他的眼神像两块冰，冻结了周围所有的空气。
「放下它。」
彭队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声。
「这是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交出钥匙，接受扫描。如果你配合，我可以帮你申请额外的医疗配额。小雅需要的药，够她活到明年冬天。」
石三抬起头。
雨水顺着他的眉骨流进眼睛，刺痛难忍。
他想起了女儿全息投影里苍白的脸。
想起了那些冰冷的数字跳动。
他想活下去。
为了女儿，他可以出卖灵魂。
但他不能出卖这段记忆。
因为这段记忆里藏着彭队最深的恐惧。
而恐惧，是人性存在的唯一证据。
如果连恐惧都被抹去，人就真的只是行尸走肉。
石三张了张嘴。
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
「……不。」
彭队眉头微皱。
那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像平静湖面泛起的一圈涟漪。
但他很快恢复了冷漠。
「你这是在自杀。」
彭队抬起右手，手腕上的终端屏幕亮起。
「封锁程序已启动。回收站出口已关闭。氧气供应将在三十秒后切断。你需要在这之前做出选择。」
红色的警报灯开始旋转。
嗡——嗡——
频率越来越快，像是在催促死亡。
石三看着手中的钥匙。
银色的金属表面映出他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