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生锈的铁皮屋顶砸下来，声音像无数只铁锤在敲击石三的颅骨。
操作室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混合着一种类似烧焦塑料的焦糊味，那是神经突触被强行熔断时释放出的特有气息。
石三躺在剥离台上，后颈的神经接口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声。那声音不再嗡嗡作响，而是变成了一种尖锐的刺痛，像是一根冰冷的针，正一点点挑开他大脑深处最柔软的那块区域。
“第7号记忆切片”正在被抽离。
这一次，没有红光闪烁的警告，只有机械臂平稳而冷酷的移动声。金属探针深入脑髓，带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感。石三咬紧牙关，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过粗糙的水泥地。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原本昏暗的操作室灯光扭曲成光怪陆离的线条。
“你在发抖。”彭队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冰冷，毫无起伏。
石三没有回答。他不敢动，哪怕只是眼球的一次颤动，都可能让那段尚未完全剥离的记忆发生错位。一旦错位，不仅记忆会损毁，连他作为清洁工的基本认知都会崩塌。
但他必须问。
就在刚才，那股熟悉的、属于旧时代纸张发霉的味道再次飘进他的鼻腔。来自彭队手中那个黑色的金属收纳盒。
那里装着小雅母亲的记忆。
官方记录显示，所有被判定为“情感冗余”的记忆都在焚化炉中化为灰烬。如果彭队手里有那份档案，那就意味着市政局的销毁程序存在漏洞，或者……有人在私藏违禁品。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缠绕住石三的心脏。如果他能利用这一点，也许能换回女儿的医疗配额，甚至……换回自己的命。
“彭队。”石三艰难地张开嘴，声音破碎不堪，“你手里……那个盒子。”
彭队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收紧。那一瞬间，石三捕捉到了对方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慌乱。虽然极快，但确实存在。就像之前左手小拇指的抽搐一样。
“闭嘴。”彭队冷冷地说道，手指按下了加速键，“清理违规记忆是执法者的职责。任何多余的提问，都将被视为对《记忆纯净法》的挑战。”
随着按键按下，剥离台的功率瞬间提升。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
石三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用力向外拉扯。那些画面——母亲在雨中撑伞的背影、老式收音机里播放的戏曲声、还有那张泛黄照片上母亲温暖的笑容——开始变得支离破碎。
它们不再是连贯的故事，而是一团团混乱的光斑和噪音。
“不……”石三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但身体已经被束缚带牢牢固定。
他想看清母亲最后对他笑的样子。
那是他在这座钢铁丛林中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第7号记忆切片完整性下降至40%。”电子合成音无情地播报着进度。
彭队站在阴影里，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割着石三的尊严。他没有看石三痛苦的表情，而是低头整理着黑色收纳盒的边缘，仿佛在确认里面的东西是否安全。
石三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彭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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