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回收站生锈的铁皮顶棚上，声音大得像是在敲鼓。
每一声轰鸣都盖不住操作室内仪器启动时的低频嗡鸣。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烧焦塑料混合的刺鼻气味，那是记忆被高温熔断时特有的味道。
石三躺在冰冷的金属台上，后颈的神经接口已经被彭队强行接入。探针幽蓝的光芒在他瞳孔深处反射出两点寒星。
“第7号记忆切片已锁定。”
彭队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直接钻进石三的脑海，冰冷、机械，没有任何起伏。他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滑动，像是在调试一台精密的手术刀。
石三没有说话。他的喉咙里发出浑浊的气音，像是拉风箱破损后的喘息。
他在等。
等待那个所谓的“情绪平复”期过去。根据《记忆纯净法》第七条，如果提取对象产生强烈排斥，操作员必须暂停。这是唯一的漏洞，也是他刚才咬碎牙齿制造休克假象所赌的唯一生路。
但彭队显然比他预想的更老练。
“检测到心率异常波动。”彭队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眼神像手术刀一样精准，“石三，你的生理指标显示你在试图欺骗系统。你知道后果。”
石三的身体僵硬着，不敢动弹分毫。他知道，任何剧烈的肌肉收缩都会触发神经接口的反噬，那会比现在的剧痛剧烈十倍。
“我在……配合。”石三沙哑地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的味道。
“配合？”彭队冷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尖锐，“真正的配合是安静地交出你的过去。而不是在这里玩弄心跳游戏。”
他抬起手，指尖悬停在红色的确认键上方。
就在这时，石三的视野突然暗了一下。
不是黑暗，而是红色。
一种粘稠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红光，从视神经的边缘开始蔓延，迅速吞噬了周围灰暗的操作室景象。那不是灯光，而是来自他大脑深处的警报。
“警告：第7号记忆切片排异反应加剧。”
电子合成音毫无感情地播报着。
石三感到一阵眩晕，仿佛有人把他整个灵魂从躯壳里拽出来，扔进了滚筒洗衣机里疯狂搅动。那些鲜活的画面——母亲的微笑、长街的霓虹、雨水的腥气——开始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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