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三的手指在颤抖。
不是恐惧，是神经接口残留的电流在肌肉里乱窜。那种感觉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骨髓深处啃噬，带着一种烧焦塑料般的恶臭，钻进他的鼻腔。
净化槽里的液体还在翻滚。
那团蓝色的凝胶已经不再发光，它变得浑浊、粘稠，像是一锅煮过头的猪油。而在那灰白色的液面下，那一抹鲜红的血丝并没有消失，反而随着液体的漩涡缓缓旋转，像是在呼吸。
彭队站在三步之外。
他背对着石三，正在整理那个黑色的金属收纳盒。白手套摩擦着金属表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这暴雨如注的废弃回收站里，这声音清晰得刺耳。
石三的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他想问。
想知道那滴血是谁的。
但规则第一条：禁止询问执行细节。违者视为记忆污染，立即清除。
石三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油污的双手。指甲缝里嵌着黑泥，那是他在老城区清理垃圾时留下的痕迹。现在，这双手刚刚亲手将一段快乐的童年记忆送进了绞肉机。
“第7号记忆切片溶解进度：40%。”
电子音毫无感情地播报着。
石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第7号。
这个名字像是一根针，扎进他空荡荡的大脑皮层。第一章时，它还在他脑海里嗡嗡作响，带着母亲笑声的回音；第二章，它被提取器锁定，发出刺眼的红光；第三章，它被强制剥离，变成那团发光的蓝色凝胶；而现在，它在净化槽里慢慢腐烂。
每一格都在减少。
每一秒都在流逝。
石三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团凝胶。
突然，他看到了一幕违背常理的景象。
按照《记忆纯净法》的标准流程，违禁记忆在进入净化槽后，应该在十秒内彻底分解为无害的基础氨基酸溶液。这是市政局向市民承诺的“无痛销毁”。
但这团凝胶没有。
它在抗拒。
那些红色的血丝不仅没有扩散，反而开始凝聚，形成一个个细小的红色球体，悬浮在浑浊的液体中。它们像是在互相吸引，又像是在求救。
更可怕的是，石三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消毒水，也不是铁锈味。
是栀子花。
那股香气极其微弱，却霸道地穿透了空气中弥漫的霉味和雨水腥气，直冲石三的嗅觉中枢。
他的瞳孔剧烈震颤。
栀子花。
那是妻子生前最喜欢的花。
妻子早在五年前就死于肺纤维化，她的记忆早已被石三主动上交，换成了小雅第一年的医疗配额。那段记忆应该是透明的、干净的，没有任何杂质。
为什么会在第7号记忆切片——那段属于他童年的、关于母亲的记忆里，出现妻子的味道？
“你在看什么？”
彭队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石三浑身一僵，本能地想要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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