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霉味被臭氧的焦糊味取代。
新九龙城寨地下三层的黑市诊所，此刻安静得像个停尸房。
只有霓虹灯管滋滋作响的声音，像某种濒死昆虫的喘息。
陈默跪在手术台前。
左眼的 socket 里，血肉模糊，鲜血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金属台面上。
那枚‘赤瞳’义眼，正悬浮在半空。
它通体暗红，像是凝固的血块，又像是某种活物的眼球。
老鬼站在阴影里。
他戴着单片放大镜，手指修长，指甲缝里全是洗不掉的机油味。
他漫不经心地擦拭着镊子，眼神戏谑。
“还差一点，小陈。”
老鬼的声音油腻而缓慢。
“你的悲伤指数，超过了安全阈值。”
“情绪波动会导致神经排斥，这会影响‘赤瞳’的融合度。”
陈默没有说话。
他的呼吸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味。
视野中，红色的代码如同血液般涌出，侵蚀着他的视神经。
【警告：记忆剥离进度 92%】
【警告：自我认知模块崩溃】
数字在视网膜上跳动，冰冷，无情。
陈默抬起颤抖的手，抓住了手术台上的契约文件。
那是‘三日记忆契约’。
第一章时，它是一张泛黄的羊皮纸，散发着陈旧的气息。
第二章，它变成了他太阳穴上跳动的神经束，随着心跳剧烈搏动。
第三章，它化作左眼 socket 里的血痂，坚硬而粗糙。
第四章，它成为视网膜上无法擦除的乱码，干扰着他的视觉。
第五章，变成他看着爱人照片时的无动于衷，心中毫无波澜。
而现在，第六章。
它彻底化为系统后台的一行删除指令。
陈默能感觉到，那行指令正在他的意识深处闪烁。
`DELETE: ALL_HUMAN_EMOTIONS.`
只要确认执行，剩下的所有人类情感记忆，将瞬间清零。
作为交换，他将获得‘赤瞳’的完全控制权。
以及，通往核心服务器机房的权限。
“你妹妹在等你。”
老鬼轻声说道。
“她在核心节点，等待着她的哥哥。”
“你是去救她，还是去杀她？”
陈默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想笑，但面部肌肉已经僵硬。
脑海中，那片关于母亲的空洞，此刻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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