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里传来一声清晰的雷鸣般的咕噜声。
紧接着，视网膜上跳出一行血红色的字：今日物价上涨，余额不足。
彭森靠在“忆断”当铺冰冷的铁门上，视线开始模糊。低血糖像无数根细针，扎进他干瘪的腹腔。他不想晕倒，一旦晕倒，清理队的无人机就会把他当作垃圾回收，连最后一块记忆碎片都留不下。
他推开门。
风铃没响，因为这里早就没有顾客了。只有韩掌柜坐在柜台后，手指沾着洗不掉的墨迹，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枚铜钱。
那是【十年记忆】。
第一章时，它还是账户里待售的高价资产；第二章，被切下‘初恋’碎片存入柜台；第三章，兑换成半碗冷粥咽入腹中；第四章，作为‘童年恐惧’被韩掌柜审视；第五章，变成找零塞进彭森口袋；第六章，彻底消失，只留下空白收据和苍老的眼神。
而现在，它重新出现在韩掌柜指尖。
发黑的铜钱表面，映出彭森惨白的脸。
“门槛变了。”韩掌柜头也没抬，声音像秤砣砸在地板上，“情绪通胀算法上线。今天，普通的情感记忆不值钱。想要肉包子？可以。但我要纯度极高的东西。”
彭森喉咙干涩：“什么？”
“爱。恐惧。快乐。”韩掌柜抬起眼皮，眼神沉重如铁，“这些原始情感，现在溢价三倍。你拿什么换？”
彭森摸了摸后颈。接口还在发热，那里连接着韩掌柜的影子，也连接着他试图切断的过去。
“我……我有工作。”彭森撒谎，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
“在这个街区，命就是货币。”韩掌柜站起身，中山装笔挺得刺眼，“坐下。或者饿死。”
彭森闭上眼，走向角落那张破旧的皮椅。
椅子冰凉，却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他必须活下去，不是为了尊严，只是为了确认自己还活着。
“我想去地下室。”彭森突然开口。
韩掌柜擦铜钱的手顿了一下：“地下室是禁区。档案区严禁进入。”
“我要查第109号容器的日志。”彭森睁开眼，瞳孔深处那点墨迹般的黑色正在蔓延，“我要找到切断链接的物理方法。我知道你在等我，韩掌柜。或者说，我在等你。”
空气凝固了三秒。
韩掌柜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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