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里的那声雷鸣般的咕噜声,比视网膜上跳动的红色警告更先一步抵达大脑。
【今日物价指数:+15%】
【当前余额:-402.5 信用点】
【建议:出售记忆以换取生存物资】
彭森靠在当铺冰冷的金属柜台上,视线边缘开始发黑。低血糖像无数根细针,在血管里扎出密密麻麻的孔洞。他不需要看系统提示,身体的本能已经替他做出了判断。
饿。
不是那种想吃东西的欲望,而是肉体即将停机前的恐慌。如果现在不摄入热量,清理队会在三分钟内把他当作垃圾回收。那时候,连痛苦都不会有,只有被粉碎成渣的虚无。
“门槛涨了。”
韩掌柜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慢条斯理,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从容。他穿着一件整洁却过时的中山装,手指上那一点洗不掉的墨迹,像是某种陈年的污渍,怎么也擦不掉。
彭森没有抬头,只是死死盯着柜台下方那个冒着热气的保温桶。那里有一笼肉包子。只要一口,就能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
“我要一个包子。”彭森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热的。”
韩掌柜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看着猎物挣扎的愉悦。他拿起桌上的计算器,按键声清脆而冷漠。
“情绪通胀算法上线第一天,收购价自然要调整。”韩掌柜推了推眼镜,眼神像秤砣一样沉重地压在彭森身上,“以前你的‘童年恐惧’能换两个包子,现在?只能换半个馒头。至于肉包子……”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得加钱。或者,加点料。”
彭森的手指颤抖了一下。他知道韩掌柜想要什么。不是普通的记忆碎片,而是高纯度的、带有强烈情感波动的“绝望”。那是黑市上最紧俏的硬通货。
“我没有别的了。”彭森低声说,“除了……”
“除了什么?”韩掌柜身体前倾,那股混合着福尔马林和陈旧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十年记忆?还是你所谓的‘爱’?”
彭森闭上了眼睛。
脑海深处,那个名为【十年记忆】的东西正在隐隐作痛。
第一章时,它作为待售资产出现在账户里,标价昂贵;第二章,它被切下‘初恋’碎片,存入当铺柜台,换来了一顿饱饭;第三章,它被兑换成半碗冷粥,咽入腹中,那是他最后一次感受到温暖;第四章,它再次出现,这次是‘童年恐惧’,被韩掌柜捏在手里审视,像把玩一件玩具;第五章,它变成了一枚发黑的铜钱,作为找零塞进彭森口袋,冰冷刺骨;第六章,它彻底消失,只留下一张空白的收据和彭森苍老的眼神。
而现在,它又回来了。
以一种更加狰狞的方式。
“剪断它。”阿九的声音突然响起。
彭森猛地睁开眼。阿九站在控制台旁,手里拿着那把沾满干涸血迹的剪刀。剪刀柄上刻着的日期——他的生日,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这是唯一能切断精神链接的工具。”阿九说,眼神怯懦,结结巴巴,“剪下去……你就自由了。但你也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彭森接过剪刀。入手沉重,冰冷刺骨。
他看向控制台中央。那里有一条粗大的神经缆线,连接着他后颈的接口和当铺的主服务器。只要剪断它,韩掌柜的情感寄托就会断裂,他也就能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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