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里的那声雷鸣般的咕噜声，比霓虹灯的电流声还要刺耳。
彭森站在‘忆断’当铺的门前。
雨水顺着生锈的铁皮屋檐滴落，砸在他的肩膀上，冷得像冰针。
但他感觉不到冷。
自从切除了“恐惧”和“爱”之后，他的神经系统就像被格式化过的硬盘，只剩下冰冷的逻辑回路在运转。
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还在闪烁：【余额不足。饥饿值：98%。】
他抬起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掌心空荡荡的。
那张原本装着【十年记忆】的空白收据，早在上一章就被他扔进了下水道。
现在，那里只有一枚发黑的铜钱。
那是韩掌柜找给他的零钱。
也是这六章来，【十年记忆】留下的最后一点实体残渣。
彭森攥紧铜钱，金属的棱角刺破掌心的皮肤，渗出一丝血珠。
痛觉是真实的。
这就够了。
他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店内没有开灯，只有柜台后那盏昏黄的钨丝灯，像是一只浑浊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闯入者。
韩掌柜坐在那张老旧的红木桌后。
他穿着那件整洁却过时的中山装，手指上沾着洗不掉的墨迹，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副金丝眼镜。
听到动静，他没有抬头。
“关门。”
韩掌柜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波澜。
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彭森没有动。
他的目光越过昏暗的空气，死死锁定在韩掌柜的脸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圆滑和冷漠。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冷静。
“我要问一个问题。”
彭森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韩掌柜终于擦完了眼镜。
他戴上镜片，透过镜片看向彭森。
眼神像秤砣一样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当铺的规则第一条，”韩掌柜淡淡地说，“不问来历，只论价值。”
“我的价值，你刚才已经算过了。”
彭森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呻吟。
“我是谁？”
这句话问出口的瞬间，彭森的胃部又是一阵剧烈的痉挛。
饥饿感像无数只蚂蚁在啃食他的内脏。
但他顾不上。
韩掌柜笑了。
那笑容很淡，嘴角扯动的弧度精确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这是一个好问题。”
韩掌柜放下手中的绒布，站起身。
他的动作优雅，带着一种旧时代绅士的做派。
“可惜，这里不回答哲学问题。”
他走到柜台前，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黄铜钥匙。
钥匙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但如果你愿意支付代价，我可以带你去看看答案。”
彭森眯起眼睛。
“什么代价？”
韩掌柜指了指彭森空空如也的手心。
“你身上已经没有可以交易的东西了。”
他说得很肯定。
“情感记忆已清空。生理机能濒临崩溃。你的灵魂轻得像一张纸。”
“所以，我为什么要给你看？”
彭森沉默了三秒。
他在计算。
如果拒绝，他会死在这里。
如果接受，也许能拿到真相。
哪怕真相是一把刀。
“我不需要支付记忆。”
彭森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发黑的铜钱。
它躺在他的掌心，黯淡无光，像是一块废铁。
“我用这个。”
韩掌柜的目光落在铜钱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是彭森第一次看到这位掌控一切的掌柜，出现情绪波动。
虽然只是一瞬间。
但彭森捕捉到了。
韩掌柜拿起铜钱，放在鼻尖闻了闻。
然后，他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十年记忆】的残渣？”
“你以为这东西还能换到什么？半碗粥？还是一块发霉的面包？”
他把铜钱丢回给彭森。
叮当一声。
铜钱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了彭森的脚边。
“拿回去。”
韩掌柜转身，走向店铺深处的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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