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里的那声雷鸣又响了。
比刚才更响，更像是在胸腔里炸开。
彭森靠在安全区那扇生锈的铁门上，手指死死扣住门缝。
指节泛白。
视网膜上的血红色警告还在跳动：【余额不足。饥饿值：95%】。
他以为走出了当铺，就切断了联系。
但他错了。
那种被明码标价的痛楚，像是一条看不见的脐带，依然拴在他的灵魂上。
雨停了。
霓虹灯的光晕在积水中破碎，映出他苍白如纸的脸。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风声。
是铜钱撞击玻璃的声音。
清脆，冰冷，带着某种令人牙酸的节奏。
彭森猛地回头。
韩掌柜站在当铺门口，那件过时的中山装一尘不染，与周围肮脏的贫民窟格格不入。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发黑的铜钱。
正是彭森刚才作为找零塞进口袋的那一枚。
“你忘拿东西了。”
韩掌柜的声音慢条斯理，像是在念诵一段早已背熟的咒语。
他的眼神像秤砣一样沉重，压在彭森脆弱的神经上。
彭森没有动。
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
那种恐惧并非来自眼前这个人，而是来自一种更为本质的规则——
在这里，离开从来不是终点。
“我没忘。”
彭森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他摸了摸口袋。
空的。
那张收据还在，但里面的内容已经变了。
原本写着的‘初恋碎片’、‘童年恐惧’，此刻只剩下一片刺眼的空白。
就像他现在的脑子一样。
韩掌柜笑了笑。
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却没有到达眼底。
“记忆可以典当，但债务不会消失。”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积水里，溅起泥点。
“今天的算法调整了。”
韩掌柜抬起手，指尖那点洗不掉的墨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显眼。
“情绪通胀。快乐，成了最昂贵的货币。”
彭森的瞳孔收缩。
他想转身逃跑。
双腿却像灌了铅。
低血糖让他的视野开始模糊，黑色的斑点在眼前游走。
如果不做点什么，他会在十分钟内晕倒。
然后被清理队拖走，扔进焚化炉，变成一堆没有任何意义的碳灰。
“我要走。”
彭森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
韩掌柜摇了摇头。
“规则就是规则。”
他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枚铜钱，抛向空中。
铜钱在空中翻转，发出嗡嗡的声响。
“你还差最后一口肉的费用。”
韩掌柜接住铜钱，轻轻吹了一口气。
“一口热乎的肉包子。或者一碗红烧肉汤。”
“价格很公道。”
彭森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疯狂撞击肋骨。
他知道韩掌柜在撒谎。
在这个该死的地方，从来没有公道的价格。
只有猎人和猎物。
“我……没钱。”
彭森低下头，看着自己破旧的鞋尖。
“我的记忆都当给你了。”
“不。”
韩掌柜走近他，身上的古龙水味混合着陈旧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死亡的味道。
“你还有东西。”
韩掌柜伸出那只沾着墨迹的手，轻轻点了点彭森的胸口。
那里曾经跳动着某种温暖的东西。
现在，那里空荡荡的。
“去年生日。”
韩掌柜轻声说道。
“你收到了一份礼物。虽然廉价，但你很开心。”
彭森的呼吸停滞了。
他记得那个生日。
那时候他还活着。
不是现在这种行尸走肉般的活着。
那时候有人给他买了一个廉价的塑料戒指。
他在出租屋里笑了整整一个小时。
那种快乐纯粹得让人想哭。
“我不记得了。”
彭森低声说。
他在撒谎。
他记得每一个细节。
他甚至记得那天晚上月亮是什么形状。
但他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就意味着交易成立。
意味着他要再次切割自己。
“系统显示你有。”
韩掌柜指了指彭森的额头。
那里并没有屏幕，但彭森能感觉到那股无形的压力。
那是‘忆断’当铺的监控网络。
无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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