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臂的神经接口像被烧红的铁钎搅动。
严冬咬紧牙关，喉结剧烈滚动。
他没有叫出声。
疼痛是唯一的真实。
也是他此刻唯一的锚点。
脑海里的混乱画面还在翻滚，母亲的微笑、小雅的脸、夏老板哭泣的眼……这些碎片像溺水者的手，死死抓住他不放。
但他必须切断它们。
为了活下去。
为了找到那个该死的安全屋。
严冬抬起左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生锈的螺丝刀。
那是他在贫民窟捡来的垃圾，但在这一刻，它是比任何高科技武器都可靠的工具。
他盯着自己肿胀发紫的右臂。
那里连接着城市的神经网，也连接着那该死的“明日记忆额度”。
第一章透支的一小时。
第二章强制扣除的三小时。
第三章谎言反扣的五小时。
第四章夏老板锁定的八小时。
第五章倒灌的空虚。
第六章清零的绝望。
现在，额度归零。
系统判定他为“无价值资产”。
如果不立刻进入副本，或者不拿到核心数据，他将彻底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严冬深吸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带着下水道的腐臭味涌入肺部。
他举起螺丝刀，对准右臂上那个闪烁着红光的接口。
没有犹豫。
噗嗤。
金属刺入皮肉的闷响。
鲜血喷溅在肮脏的水泥地上，迅速凝固成暗红色的斑块。
剧痛瞬间炸开。
严冬眼前一黑，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但他没有松手。
他用左手死死按住伤口，强行切断了神经信号与大脑的连接。
世界安静了。
不是那种安宁的安静。
而是彻底的、死寂的虚无。
右臂失去了知觉。
不再疼痛，也不再温暖。
就像一条死去的蛇，垂在身侧，毫无意义。
但与此同时，脑海中的混沌退去了一角。
一种冰冷的清晰感浮现出来。
那是被疼痛唤醒的逻辑。
严冬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汗。
他的眼神变了。
之前的迷茫和温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野兽般的警觉和冷酷。
他看了一眼左手的终端屏幕。
上面跳出一个鲜红的数字：【记忆额度：0】。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警告：检测到宿主主动切断神经链接。部分精细操作权限已永久锁定。】
严冬冷笑一声。
永久锁定？
正好。
精细操作需要消耗额外的脑力来维持微操精度，而他现在的脑子，已经装不下那些没用的东西了。
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杀进去。
拿回数据。
严冬拖着失去知觉的右臂，走进黑暗的排水管道。
这里没有光。
只有远处偶尔闪过的霓虹灯光，透过井盖缝隙洒下来，形成一道道惨白的光柱。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腐烂的气息。
严冬的脚步声很轻。
即使右臂没了知觉，他的平衡感依然完美。
这是多年来在底层挣扎练就的本能。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严冬停下脚步，贴在墙边。
一个巡逻无人机悬停在半空。
它的摄像头闪烁着红光，正在扫描周围的环境。
由于系统崩溃，这些AI陷入了逻辑死循环。
它们无法判断敌我，只能随机攻击所有移动目标。
无人机的探照灯扫过严冬藏身的角落。
严冬屏住呼吸。
他知道，只要稍微动一下，就会被激光切碎。
他看着无人机头顶那串不断跳动的代码。
那是系统的漏洞。
也是他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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