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臂的骨头像是在被生锈的锯条来回拉扯。
严冬跪在服务器机房冰冷的地板上，汗水顺着额角滴落，砸在水泥地上，瞬间蒸发成白雾。
手腕上的芯片红光闪烁，频率快得让人心慌。
【警告：信用分归零】
【警告：明日记忆额度剩余 00:00:01】
最后一秒，像是一把钝刀割断了神经。
剧痛没有消失，反而因为失去了止痛记忆的缓冲，变得赤裸而锋利。
他抬起头，看向柜台后的夏老板。
夏老板依旧坐在那里，金丝眼镜反射着幽蓝的屏幕光。
他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绒布，正在擦拭那副眼镜，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时间到了，严冬。”
夏老板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
他把擦好的眼镜戴回鼻梁上，透过镜片，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即将报废的商品。
“你的额度清零了。按照契约，系统需要回收等价物来填补这个漏洞。”
严冬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
他想说话，但疼痛让他的声带痉挛。
他只能死死盯着夏老板身后那块巨大的全息投影屏。
屏幕上，小雅的全息影像正站在那里。
她穿着那条白色的连衣裙，裙摆轻轻飘动。
那是严冬记忆中，母亲去世前最后一个下午，小雅穿的衣服。
那时候阳光很好，照在小雅的头发上，泛着金色的光晕。
“哥哥，回家吃饭啦。”
小雅笑着，声音清脆，像是风铃碰撞。
严冬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知道这是假的。
他在第五章就发现了，小雅的记忆数据流里，有一段无法解析的代码错误。
那是系统的BUG，是诱饵。
可现在，看着那张笑脸，严冬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撕裂。
一边是真实的、残酷的、充满血腥味的现实。
另一边是虚假的、温暖的、带着奶香味的幻觉。
“签了吧。”
夏老板推过来一份电子契约。
指尖轻点，契约浮现在半空中。
上面只有一行字：放弃关于‘妹妹’的所有记忆片段，换取‘止痛’与‘生存权’恢复至最低标准。
严冬颤抖着手，伸向那份契约。
他的手指悬停在半空，距离那个红色的确认键只有几厘米。
只要按下去。
剧痛会消失。
右臂的骨折会被纳米机器人修复。
他能活下去。
但他会忘记小雅。
忘记她的笑声，忘记她的裙摆，忘记她在阳光下奔跑的样子。
他会变成一个只剩下本能和恐惧的空壳。
“你在犹豫什么？”
夏老板放下绒布，身体微微前倾。
他的袖口沾着一抹暗红色的血迹，那是上一位拒绝签字者的血。
“严冬，你要知道，在这个城市，遗忘是一种仁慈。”
“痛苦是真实的，但记忆可以是虚构的。”
“你保留这些毫无价值的回忆，除了让你更痛苦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严冬的瞳孔剧烈震颤。
他看向小雅。
小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笑容凝固在脸上。
她的眼睛眨了眨，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变成了惊恐。
“哥哥……”
小雅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清脆的风铃声，而是带着电流杂音的电子合成音。
“哥哥，为什么不走？妈妈在做饭……”
这句话触发了某个隐藏指令。
小雅的身体开始闪烁，画面出现严重的马赛克。
严冬看到了真相的一角。
在那片混乱的数据流深处，他看到了一串代码。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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