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
方默靠在墙边,左眼 socket 里还在渗血。黑暗笼罩着他,但他能闻到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味道——机油混合着福尔马林,还有铁锈般的血腥气。
这里是老城区的地下诊所。也是“忘忧阁”的前身。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存储卡。
卡片表面泛着微弱的蓝光,那是阮三爷留下的逻辑病毒在休眠。它像一只蛰伏的毒蛛,等待着任何试图触碰真相的手指。
“进来。”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不是阿鬼。是医生。那个曾经给方默做过三次非法义体改造的老疯子。
方默摸索着跨过门槛。脚下踩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他低头,虽然看不见,但触觉告诉他,那是一团湿透的布料,或者……头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更浓烈的霉味。
“你迟到了,方默。”医生的声音冷漠,带着金属摩擦的回音,“而且,你身上有黑帮的味道。”
“我要读这张卡。”方默将存储卡拍在手术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医生沉默了片刻。
“你知道后果吗?”
“知道。”
“一旦强行读取,逻辑病毒会反向入侵你的海马体。它会烧毁你最近24小时的所有记忆。你会忘记刚才发生了什么,忘记怎么来的,甚至忘记自己是谁。”
方默的手指微微颤抖。
但他没有松手。
“如果我不读,十分钟后,阿鬼就会找到这里。我会死。”
“如果读了,你可能会变成白痴。”
“那就赌一把。”
方默抬起手,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那里有一个未封闭的神经接口,直通大脑皮层。
他需要医生帮忙建立连接。
医生叹了口气,那声音里夹杂着失望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怜悯。
“坐好。”
冰冷的液体注入方默的后颈。麻醉剂起了作用,但他的意识依然清醒。这是老规矩:为了保持记忆读取的完整性,患者必须保持清醒。
“开始吧。”方默说。
医生戴上放大镜,手指在操作台上快速敲击。屏幕亮起,幽蓝的光照亮了两人扭曲的脸庞。
方默感觉不到疼痛。
直到那一刻到来。
就像有人把手伸进他的脑子里,抓住了一团乱麻,然后猛地一扯。
剧痛。
比失明时更甚。
那不是肉体的痛,而是灵魂被撕裂的痛。
脑海中的画面开始崩塌。
他看到巷口的雨水。
他听到阿鬼的怒吼。
他感觉到匕首划过膝盖骨时的触感。
这些画面像玻璃碎片一样,纷纷扬扬地落下。
他想抓住它们。
他想记住这一切。
因为这是他活着的证据。
但逻辑病毒无情地吞噬着一切。
24小时。
所有的细节,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挣扎,都在这一瞬间化为乌有。
方默张大嘴巴,想要尖叫,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眼神逐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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