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不是倾盆,是那种黏稠的、带着铁锈味的冷雨。
方默靠在废弃下水道的湿墙上。
左腿的肌肉在痉挛。
剧痛像烧红的铁丝,顺着神经往脊椎里钻。
但他没叫出声。
叫声没用。
只会引来清道夫。
他抬起手。
掌心攥着那张存储卡。
卡片表面的蓝光很弱。
像萤火虫濒死前的喘息。
忽明忽暗。
这是方圆五米内唯一的光源。
也是唯一的向导。
“义体医生”老K的诊所,就在前面。
老城区地下黑市的入口。
那里有能读取这张卡的人。
也有能让他重新看见世界的眼睛。
方默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全是霉味和腐烂的有机物气息。
他迈开步子。
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上。
噗嗤。
水花溅起,打在裤腿上,冰冷刺骨。
蓝光随着他的移动而摇曳。
光影在他脸上切割出诡异的形状。
一半苍白如纸。
一半漆黑如墨。
他必须小心。
阮三爷说过,记忆是有重量的。
当他切断了与林婉的情感连接,那些被压抑的记忆并没有消失。
它们变成了碎片。
漂浮在他的潜意识里。
此刻,这些碎片正在躁动。
像是在尖叫。
又像是在哭泣。
方默咬紧牙关。
把注意力集中在脚下的触感上。
粗糙的水泥地。
滑腻的青苔。
尖锐的玻璃渣。
他用触觉代替视觉。
在这条通往地狱的路上,视觉是多余的累赘。
突然。
存储卡的蓝光闪烁了一下。
频率加快。
像是某种警告。
方默停下脚步。
侧耳倾听。
除了雨声。
还有别的。
细微的电流声。
滋滋。
滋滋。
像是高压线漏电的声音。
但这里没有电线。
只有黑暗。
深邃得让人窒息的黑暗。
方默握紧了拳头。
指节发白。
他知道那是什么。
隐身权限残留的能量波动。
有人在追踪他。
而且,就在他附近。
十分钟前,他在忘忧阁用掉了最后一次“绝对隐身”。
代价是永久遗忘初恋的名字。
现在,那个名字已经不存在了。
林婉。
这三个字对他来说,只是三个音节。
没有任何意义。
就像“苹果”、“香蕉”一样普通。
但他能感觉到胸口空了一块。
风穿堂而过。
冷得刺骨。
“出来吧。”
方默低声说。
声音沙哑。
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黑暗中没有人回答。
只有电流声更大了。
滋滋滋。
紧接着。
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快。
狠。
带着金属碰撞的回响。
阿鬼。
那个曾经是他的战友,后来背叛了他,如今又出现在这里的男人。
方默没有躲。
他预判了攻击的角度。
身体向左倾斜。
堪堪避开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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