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钟声敲响第一下。
雨声变大。
砸在忘忧阁的穹顶上，像无数只铁锤在敲击金属。
方默站在核心机房门口。
手里攥着那张空白存储卡。
卡片边缘锋利，割破了指腹。
血渗出来。
滴在地板上。
没有声音。
因为雨声太吵。
他看着眼前的景象。
火光冲天。
服务器机架像燃烧的巨人，发出痛苦的嘶鸣。
冷却液混合着血液，在地面上流淌。
散发出刺鼻的腥甜味。
阮三爷坐在控制台前。
丝绸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
但他依然优雅。
手里把玩着那枚铜币。
叮当。
叮当。
清脆的声音，盖过了警报声。
“你疯了。”
阮三爷说。
语气平静。
像是在谈论天气。
“这里每一块芯片，都藏着别人的命。”
方默没说话。
他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碎了一块玻璃。
咔嚓。
声音很脆。
“我不在乎。”
方默说。
声音低沉。
带着沙哑的血腥味。
“我要终结这一切。”
阮三爷笑了。
笑容里没有温度。
只有怜悯。
“终结？”
他抬起手。
指尖轻轻点在红色的确认键上。
“你以为，你是外人吗，方默？”
方默的动作停滞了一秒。
这一秒，足够让他看清阮三爷的眼神。
那不是看仇人的眼神。
那是看……同类的眼神。
“自毁程序已启动。”
机械音冰冷地播报。
倒计时：10分钟。
方默冲向控制台。
他的目标不是销毁数据。
而是找到那个被封印的真相。
阿鬼说过，真相就在那里。
在那张空白存储卡的背后。
阮三爷没有阻拦。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方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代码像瀑布一样落下。
绿色。
红色。
黑色。
交织成一张网。
一张无法逃脱的网。
“你看。”
阮三爷指了指屏幕中央的一个文件夹。
标签是空的。
没有名字。
只有一个编号：No.001。
方默的瞳孔收缩。
他知道这个编号。
这是当铺建立的第一天。
第一个存入的记忆。
也是最后一个被取走的记忆。
“打开它。”
阮三爷说。
“如果你敢的话。”
方默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
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某种潜意识的抗拒。
就像身体里有一根弦，正在绷紧。
即将断裂。
“规则第三条。”
阮三爷轻声念道。
“当铺不回收无主之物。”
“这张卡，是你自己的。”
方默猛地抬头。
看向阮三爷。
“我的？”
“是的。”
阮三爷站起身。
走到方默身后。
距离很近。
近到方默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你以为，你遗忘的是林婉？”
阮三爷的声音贴在耳边。
像毒蛇吐信。
“不。”
“你遗忘的，是你自己。”
方默的呼吸急促起来。
胸口发闷。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他按下回车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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