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铁钉，一颗颗砸在安全屋的铁皮屋顶上。
方默坐在控制台前。
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惨白，没有血色。
桌上有一杯冷掉的咖啡。
液面平静，倒映着闪烁的数据流。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血腥气。
那是林婉死时的味道。
也是这三年，方默呼吸过的味道。
他盯着手中那张空白的存储卡。
卡片边缘锋利，割破了掌心。
血珠渗出来，顺着指缝滴落。
滴在“林婉”这两个字上。
不，那里是空的。
记忆被抽走后，这个名字只是一个音节。
一个毫无意义的符号。
就像此刻屏幕上滚动的代码。
01001100 01101001 01101110 01110119 01100101 01101110。
这是她的名字。
但在方默的大脑里，它只是一串乱码。
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
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钎，搅动他的脑髓。
阮三爷说过。
痛苦是有重量的。
极致的痛苦，能称出灵魂的斤两。
方默闭上眼。
他在计算。
计算阿鬼为什么还活着。
计算阿鬼为什么不杀他。
计算这张存储卡里，到底藏着什么。
门开了。
阿鬼走了进来。
雨衣上的水珠滴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手里没有枪。
只有一把沾满泥土的铁锹。
铁锹上还挂着几缕黑发。
方默认得那发色。
是林婉的。
“你找到了。”
阿鬼的声音沙哑。
带着金属碰撞般的回声。
他走到桌前，将铁锹靠在墙边。
动作缓慢，像是在卸下千斤重担。
“日记里的任务目标。”
方默睁开眼。
瞳孔收缩。
“是不是她？”
阿鬼沉默。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
点燃。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模糊不清。
“那天晚上。”
阿鬼开口。
“我们要取出的数据盘，藏在林婉的公寓里。”
“警方封锁了现场。”
“我们只有十分钟。”
方默的手指攥紧。
指甲嵌入肉里。
“所以你就把她推出去当诱饵？”
“不。”
阿鬼摇头。
眼神复杂。
“是你失控了。”
“你记得吗？”
方默僵住。
脑海中闪过一片血红。
手术刀。
刺入胸膛的声音。
沉闷。
空洞。
那不是林婉的身体。
那是……
方默猛地站起来。
椅子翻倒。
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杀了她？”
“是你杀的。”
阿鬼吐出一口烟圈。
烟雾飘向方默的脸。
冰冷。
窒息。
“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你的精神屏障崩溃了。”
“如果不牺牲她，你会被清道夫带走。”
“或者，彻底疯掉。”
方默后退一步。
撞到了身后的墙壁。
冰冷的触感传来。
让他清醒。
“牺牲？”
方默冷笑。
声音低沉。
急促。
充满压迫感。
“你用三年的追杀，掩盖我的罪行。”
“让我恨你。”
“让我活在愧疚里。”
“这就是你的保护？”
阿鬼掐灭烟头。
眼神锐利。
“不然呢？”
“让你面对真相？”
“让你知道，你亲手杀死了最爱的人？”
“那种痛苦，比死亡更可怕。”
方默低下头。
看着手中的存储卡。
空白。
纯净。
却沉重如铅。
“阮三爷说，你是样本。”
方默抬起头。
目光如刀。
“什么样的样本，值得他出手干预？”
阿鬼笑了。
笑容苦涩。
“极致的痛苦。”
“纯粹的绝望。”
“阮三爷收集这些情绪碎片。”
“用来喂养那些禁忌的记忆。”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