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声音像无数颗石子同时落地。
阿鬼的安全屋位于老城区的废弃水厂顶层。
这里没有记忆当铺那种陈旧的檀香和霉味。
只有电路板过热的焦糊气，和廉价咖啡冷却后的酸涩。
方默贴在承重柱的阴影里。
他的呼吸压得很低，肺部因为之前的失血还在隐隐作痛。
隐身权限是阮三爷给的代价换来的。
但代价不仅仅是遗忘。
还有感官的剥离。
此刻，世界在他眼中变成了灰白色的线条。
所有的色彩都被抽离，只剩下明暗的边界。
这是“绝对隐身”的副作用。
为了活下去，他卖掉了看世界的权利。
前方十米处，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
门后就是阿鬼的私人书房。
也是方默今晚必须进入的地方。
阿鬼曾是他最信任的战友。
直到三个月前，那个数据盘丢失，阿鬼转身成了清道夫的头目。
方默需要知道真相。
为什么阿鬼要杀他？
为什么那段关于“带血的刀”的记忆会被封印？
更重要的是，林婉的死，和阿鬼有没有关系？
方默抬起手。
指尖触碰到胸口的口袋。
那里有一张存储卡。
那是阮三爷交易后塞给他的“找零”。
一张无法读取的空白卡。
阮三爷说，这里面装着方默刚刚典当掉的那部分情感残渣。
如果他能解开这张卡，就能找回失去的东西。
或者，被那些东西彻底吞噬。
方默深吸一口气。
他从腰间抽出战术匕首。
刀刃上没有反光，因为隐身状态下的光线会绕开他。
但他能感觉到金属冰冷的触感。
这让他安心。
他走向防爆门。
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间隙。
滴答。
雨声掩盖了他的脚步。
但安全屋里不仅有雨声。
还有一种低频的嗡嗡声。
那是高级反隐身传感器在工作。
方默停在距离门两米的地方。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
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胶水，粘住了他的皮肤。
传感器检测到了质量异常。
虽然他没有实体，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物理法则的干扰。
一旦触发警报，里面的守卫会在三秒内将他击毙。
方默闭上眼睛。
他在计算。
阮三爷给的能力说明里有一条备注：
「隐身并非光学迷彩，而是概率扭曲。你不在‘现在’，而在‘可能’。」
方默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频率。
他试图让自己从“存在”的状态，滑向“不存在”的边缘。
这是一种危险的平衡。
就像走在钢丝上，下面没有网。
一秒。
两秒。
粘稠感消失了。
传感器似乎判定这里是空气流动的误差。
方默睁开眼。
灰白的世界里，那扇门的锁扣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推开了门。
房间很大。
墙上挂满了屏幕，显示着城市各个角落的监控画面。
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办公桌。
桌上放着一台老式打字机，旁边是一杯还在冒热气的咖啡。
阿鬼不在。
方默迅速扫视全场。
没有任何活物迹象。
但他知道，阿鬼一定在附近。
或者，至少留下了陷阱。
方默走向办公桌。
他的目光落在桌角的一本黑色皮质日记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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