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生锈的通风管道滴落，砸在积满油污的水泥地上，发出单调而令人窒息的声响。
贺尘抱着贺雨，脚步沉重得像拖着千斤巨石。
怀里的躯体不再抽搐，但那种诡异的共振感依然残留在他的指尖。
左眼的视野是一片死灰，右眼却异常清晰。
清晰到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的尘埃，以及那些只有植入式芯片才能解析的数据流。
“零号密钥”在他太阳穴下的皮肤下微微发烫。
那是一种类似心脏搏动的节奏，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阵尖锐的刺痛。
那是神经接口正在与外部信号进行强制同步的警告。
他必须立刻找到解药。
老鬼手里有旧时代的生物稳定剂。
那是唯一能切断这种远程神经控制的物理手段。
但通往黑市诊所的路，已经被封锁了。
……
地下黑市诊所的入口，原本是一个废弃的地铁闸机口。
此刻，那里站着一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女人。
林娜。
她手里拿着一支装满淡蓝色液体的注射器，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贺尘先生。”
她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冷硬且毫无起伏。
“根据‘天网系统’第742条规定，携带高危病毒源进入医疗区，将被视为一级威胁。”
她抬起手，指了指贺尘怀里昏迷的贺雨。
“你妹妹体内的信号，已经超过了安全阈值。”
“交出密钥容器，我可以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贺尘没有说话。
他只是咬紧了后槽牙。
牙龈渗出一丝血腥味，铁锈般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他用右手摸了摸太阳穴。
那里的皮肤下，黑色的晶体——“零号密钥”，正散发着灼人的热度。
这是它第三次出现焦油状物质。
之前的裂痕已经愈合，取而代之的是半透明的晶体结构，里面隐约可见一缕暗红色的头发。
那是他童年的记忆碎片。
也是他现在唯一的筹码。
“让开。”
贺尘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
林娜摇了摇头。
“我没有权限放行。”
她按下了手中的注射器按钮。
一股淡蓝色的雾气瞬间弥漫开来，覆盖了整个通道。
那是神经麻痹气体。
贺尘屏住呼吸，强行启动视网膜上的过滤程序。
但他知道，这只能撑三十秒。
三十秒后，他的运动神经就会彻底瘫痪。
他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或者更糟——变成关峥手中的提线木偶。
贺尘深吸一口气，将意识沉入脑海中的代码界面。
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红色进度条。
【检测到未授权访问请求】
【来源：天网系统监控中心】
【追踪程序已注入：0.03%】
那行红色的代码像毒蛇一样，顺着神经链路向他的大脑深处攀爬。
关峥并没有放弃。
他在用这种缓慢的方式，侵蚀贺尘的意识。
就像温水煮青蛙，一点点蚕食掉贺尘的理智。
贺尘冷笑一声。
既然你想玩，那就陪你玩到底。
他调动起“零号密钥”残留的所有算力。
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遗忘。
这是一个残酷的规则。
想要获得更高的权限，就必须支付更昂贵的代价。
这一次，他要支付的代价，是“恐惧”。
……
贺尘闭上右眼。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