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新沪市下层的公共广播塔顶端,狂风卷着酸雨,像无数把生锈的刀片刮过金属骨架。
贺尘跪在避雷针旁,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混入泥土。
他的左手死死按着左太阳穴。
那里,半透明的“零号密钥”正随着心跳剧烈搏动。
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烧红的铁丝在脑髓中搅动。
视野边缘,绿色的代码流疯狂刷屏:
【警告:神经同步率 89%……92%……95%……】
【警告:记忆区正在被强制覆写。】
【剩余可用算力:10%。】
十秒。
他只有十秒钟的时间,将病毒注入广播塔的主控端口。
否则,关峥的特勤小队就会突破雨幕,将他打成筛子。
远处传来直升机旋翼切割空气的轰鸣声。
探照灯的光柱刺破雨夜,像几根惨白的手指,死死扣住塔顶。
“站住!双手抱头!”
扩音器里的声音经过电流处理,显得失真而冷酷。
贺尘没有抬头。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后槽牙几乎要崩断。
他在计算。
不是计算距离,也不是计算风速。
而是计算代价。
为了维持这 95% 的同步率,他刚刚献祭了关于“第一次学骑车摔倒”的记忆。
那种膝盖擦破皮的疼痛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空白。
就像电脑格式化硬盘时,扇区数据彻底清零的那种虚无。
但他没有时间悲伤。
因为余额还在跳动。
【当前信用点余额:4,999,999。】
还差一百万。
只要再刷取一百万,妹妹贺雨的医疗债务就能清零。
她就能离开这个地狱。
贺尘伸出右手,指尖颤抖着伸向广播塔底部的维护接口。
那是物理连接口。
需要实体插入。
但“零号密钥”已经融入了他的身体。
它不再是那块黑色的芯片,也不再是第五章时嵌着头发的透明晶体。
它是他的一部分。
要使用它,必须再次启动“跃迁协议”。
也就是——自残。
贺尘深吸一口气,混合着铁锈味的雨水涌入肺部。
他猛地抬起左手,指甲狠狠抠进太阳穴的皮肤。
鲜血渗出,染红了银色的疤痕。
剧痛让他清醒。
他感觉到体内的“零号密钥”响应了召唤。
一股黑色的焦油状物质从伤口处涌出,顺着血管逆流而上,瞬间填满了整个手臂,最终汇聚成一把由纯粹数据构成的、泛着幽蓝光芒的“钥匙”。
这是第六章的规则验证。
当实体消失,概念具象化。
代价是:痛觉神经暂时屏蔽,以及一段核心情感的剥离。
这次,他要付出的,是对“恐惧”的感受能力。
如果失去恐惧,他就再也无法感知危险。
甚至,无法感知爱。
但贺尘不在乎。
他将那只由蓝光构成的手,狠狠插入了广播塔的接口。
【连接建立。】
【正在上传病毒:‘天网’底层逻辑覆盖程序。】
【进度:1%……5%……】
雨声中,夹杂着枪声。
子弹打在金属塔身上,溅起一串火花。
有人跳上了塔顶平台。
靴底踩在积水中的声音,沉重而急促。
关峥来了。
贺尘没有回头。
他能看到那个身影在探照灯下缓缓走近。
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此刻已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关峥手里把玩着那枚金色的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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