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廉价合成烟草和臭氧混合的刺鼻气息。
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霓虹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暗的红光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照亮了包厢角落里堆积如山的废弃服务器机箱。
贺尘坐在一张掉皮的皮革沙发边缘,背脊挺得笔直,像是在等待审判的囚徒,又像是随时准备扑咬的猎手。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张黑色的芯片——“零号密钥”。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而坚硬,但在刚才那次疯狂超频后,原本光滑如镜的表面,此刻多了一道细微却清晰的裂痕。
那道裂痕横亘在芯片中央,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个绝望的世界。
屏幕上的数字还在跳动:500,000信用点。
这是用一段关于“家”的温暖记忆换来的血汗钱。
贺尘感觉脑海深处有一块区域彻底空了。他想不起母亲哼唱的摇篮曲旋律,甚至想不起那个被称为“家”的地方究竟长什么样。
只剩下一种干涩的、类似喉咙被砂纸打磨过的痛感。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翻涌的恶心感,将芯片插入终端机的物理接口。
幽蓝的光芒再次亮起,但这次不再纯粹,光芒中夹杂着几丝诡异的红色乱码,如同血管中淤积的黑血。
【连接成功。】
【当前余额:500,000 CNY。】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的情感残留数据。正在尝试隔离... 失败。】
贺尘没有理会系统的报错。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阴影里的那个男人。
老鬼靠在堆满杂物的桌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生锈的子弹壳。
他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皮夹克,脸上布满刀疤,眼神浑浊却锐利,像是一条在垃圾堆里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
“你小子,运气不错。”
老鬼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沙哑且带着戏谑,“五十万?在新沪市下层区,这够买下半个街区的命。”
贺尘没有说话。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老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终端机的边缘。
他在计算。
每一秒的拖延,都在增加被天网系统追踪的风险。
更重要的是,妹妹的生命体征监测仪上的红线,正在一秒一秒地逼近临界值。
“我要现金。”
贺尘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两块粗糙的铁片在摩擦。
老鬼挑了挑眉,似乎对贺尘的直接感到意外。
他放下子弹壳,身体前倾,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贺尘放在桌上的黑色芯片。
“现金可以洗白。但是……”
老鬼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张芯片。
“这东西,来路不正。上面有‘天网’的味道,还有……更脏的东西。”
他的目光变得贪婪而警惕。
“我不做黑吃黑的生意。除非你能证明,这东西不会引来那些穿西装的怪物。”
贺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知道老鬼在怕什么。
关峥的人已经盯上了他。如果现在交出密钥,不仅会被抢走,连命都保不住。
但他更需要这笔钱。
沉默持续了三秒。
在这三秒的死寂中,贺尘听到了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也听到了脑海中那片空白区域传来的、无声的风暴。
他必须展示力量。
但不是全部。
他要让老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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