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网膜投影上，鲜红的“-500,000元”与“删除关于林婉的所有记忆”并列显示。
中间是一个闪烁的“确认交易”按钮。
裴寂盯着那串数字，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悬停了三秒。
他的呼吸平稳得如同待机状态的服务器。
没有颤抖，没有犹豫。
这是V7协议赋予他的完美逻辑闭环：用过去换取未来，用情感兑换生存。
但他口袋里的U盘微微发烫。
那是他保留的最后一点“违规数据”。
邵衡站在玻璃幕墙后，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
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像是在评估一件刚入库的商品。
“裴分析师，你的心跳频率是62次/分。”
邵衡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温和而精准。
“比基准值低了3个百分点。这意味着，你对‘失去’的痛觉阈值正在降低。”
裴寂抬起头，眼神空洞却专注。
“我在计算汇率。”
他说，“如果‘安心’可以量化，我现在应该感到富有。”
邵衡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算法运行后的满足感。
“很好。看来清洗非常彻底。”
他转身走向控制台，手指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
“既然你已经适应了新的身份，那么，让我们开始今天的第一个测试。”
屏幕亮起。
画面切换到了第零号数据中心的核心培育库。
那里不是病房，而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培养皿。
淡蓝色的营养液中，悬浮着一具生物克隆体。
那张脸，和裴寂记忆中林婉一模一样。
不，更准确地说，是和“小雨”拥有相同基因序列的载体。
裴寂的瞳孔微微收缩。
虽然V7协议抹去了他的恐惧本能，但视觉信号依然触发了某种深层的代码冲突。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的情感波动。】
【建议：立即执行镇静剂注入。】
红色的警告条在他视野边缘闪烁，像是一道正在格式化的伤疤。
他伸出手，按住了太阳穴。
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让他强制压下了那股莫名的躁动。
“带我去。”
他说。
声音平静得像是在汇报代码bug。
邵衡挑了挑眉，似乎对这种顺从感到意外，又或是满意。
“特殊护理区权限已解锁。”
他按下回车键。
厚重的防爆门缓缓打开。
走廊很长，灯光昏暗。
两人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通道里。
哒。
哒。
哒。
节奏一致，整齐划一。
就像两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裴寂低头看着口袋里的U盘。
那里面的秘密，随着他的沉默，永远地埋葬在了心底。
或者说，被重新编码，成为了维持这个虚假世界运转的燃料。
他不再思考。
思考是一种负担。
而他，已经卸下了所有的负担。
培育室的门无声滑开。
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臭氧的气味扑面而来。
裴寂走近培养皿。
里面的克隆体闭着眼睛，胸口微微起伏。
那不是呼吸，而是循环泵运作的模拟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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