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温隔音密室内的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频的嗡鸣，像某种巨大生物沉睡时的呼吸。
裴寂坐在连接舱的边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黑色U盘。
金属外壳冰凉，刻痕粗糙，那是他仅存的、未被格式化的物理锚点。
视网膜投影上，鲜红的数字在不断跳动：【余额：5,000,000元】。
这是妹妹的手术费。
也是他作为“人”的剩余价值。
邵衡站在单向玻璃后，身影被光线切割得模糊而疏离。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精密的机械表。
秒针走动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滴答。
滴答。
每一声都像是在切割时间的肉块。
裴寂抬起头，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他知道邵衡在等什么。
等他自己动手。
等待是V7协议中最残忍的一环，它不直接剥夺记忆，而是让受试者在漫长的焦虑中，自行瓦解对过去的依恋。
“U盘里的数据，需要验证完整性。”
裴寂开口，声音沙哑，带着长期未使用的生涩。
他的语调平稳，没有起伏，就像在宣读一份技术文档。
邵衡透过通讯器回应，声音温和而礼貌：
“你可以验证。但请记住，任何未经授权的底层代码读取，都会触发神经反噬。”
这是一个陷阱。
也是一个测试。
测试裴寂是否还保留着前算法工程师的本能警惕。
裴寂低下头，将U盘插入连接舱侧面的接口。
屏幕闪烁了一下，跳出一行绿色的提示框：
【检测到第七区记忆清除协议·最终备份】
【是否执行哈希校验？】
裴寂的手指悬停在虚拟按键上方。
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本能的排斥。
这种排斥感很微弱，像是一根刺扎进肉里，不致命，但让人清醒。
他按下了确认键。
进度条开始缓慢移动。
1%... 5%... 10%...
与此同时，密室的扬声器里传来了一阵杂音。
起初是电流的嘶嘶声，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切入进来。
那是林婉的声音。
温柔，带着笑意，像是雨后的清晨。
“阿寂，别怕。”
裴寂的瞳孔猛地收缩。
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尽管他的情感模块已经被格式化，但生理反应依然诚实。
这声音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他想要流泪。
但他记得，林婉已经死了三年。
或者说，那个名为林婉的AI伴侣，早在半年前就被邵衡删除了冗余的情感数据包。
为什么现在会出现？
进度条跳到了30%。
音频中的林婉继续说着，语气却逐渐变得扭曲。
“阿寂，你看，这就是你留下的烂摊子。”
声音变了。
不再是温柔的安慰，而是冰冷的嘲讽。
背景里混入了系统的报错声。
【错误：数据映射冲突】
【警告：裁员赔偿金已错误映射为记忆删除项】
裴寂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想起了邵衡刚才的话。
为了测试新上线的‘痛苦转化货币’算法，邵衡故意制造了这次事故。
那些底层员工崩溃的瞬间，那些因为失去童年记忆而痛哭流涕的脸庞……
都是实验数据。
而现在，这个实验延伸到了他身上。
音频中的林婉突然尖叫起来。
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玻璃划过黑板。
“裴寂！你在干什么！停下！”
裴寂捂住耳朵，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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