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数据流像血一样在屏幕上流淌。
袁野的意识悬浮在服务器机房的中央控制台前。
四周是冰冷的金属墙壁，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福尔马林混合的味道。
他的视野里，只有两样东西在跳动。
左边，是一只浑浊的眼球。
它被密封在充满防腐液的玻璃管中，旁边跳动着红色的倒计时数字：01:59:59。
右边，是一个黑色的进度条。
【替换进度：78%】
袁野试图眨眼，但眼皮已经失去了知觉。
在这里，视觉不是光线的折射，而是数据的直接投射。
他能看到自己的视网膜正在被一点点剥离。
就像剥洋葱。
一层层，直到露出里面腐烂的核心。
“你在看什么？”
常老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平稳，礼貌，带着机械般的冷漠。
袁野没有回头。
他知道，常老板就站在他身后，那件灰色的中山装衣角甚至没有扬起一丝灰尘。
“我在找路。”
袁野低声说。
声音急促，带着压抑的颤抖。
他的右眼早已受损，全靠左眼支撑平衡。
现在，左眼成了唯一的锚点。
如果失去它，他不仅会失明，还会因为前庭神经失衡而彻底瘫痪。
“路？”
常老板轻笑了一声。
手指修长，总是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他缓缓抬起手，开始擦拭镜片。
动作极其缓慢。
一下，两下。
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艺术品，又像是在擦拭某种罪恶。
“黑市里没有路，袁野。”
“只有等价交换。”
“你逾期未还债，根据行规，我有权处置抵押物并启动强制回收程序。”
“这是立威。”
“也是为了让你明白，记忆是有保质期的。”
随着常老板的话音落下，周围的黑暗开始蠕动。
无数黑色的触手从地板缝隙中钻出。
它们由其他债务人的痛苦记忆构成。
有婴儿啼哭的尖锐，有骨折时的脆响，有绝望中的嘶吼。
这些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试图将袁野的意识重新拖回混沌中。
袁野咬紧牙关。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微秒级的计算在大脑中疯狂运转。
每一秒，记忆的贬值率都在增加。
如果不尽快突破防火墙，他将永远被困在这个意识牢笼里。
成为常老板的一部分。
或者，成为下一个“108号”。
“阿鬼！”
常老板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但黑色触手的攻势更加猛烈了。
袁野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
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看向那只悬浮的眼球。
第一章时，它在常老板身后的展示柜里，蒙着灰。
第二章，被取出放在天平一端，另一端是袁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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