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8:42。
红色的数字在视网膜边缘跳动，像一颗即将爆裂的心脏。
袁野跪在冰冷的地板上，雨水顺着破碎的窗棂灌入，打湿了他的裤脚。
那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福尔马林的刺鼻气息，钻进他的鼻腔。
他抬起手，捂住右眼。
那里一片漆黑。
早在三年前，为了在黑市底层生存，他就卖掉了右眼的视力，换了一笔救命钱。
如今，左眼是他唯一的平衡支点。
也是他此刻正在流失的筹码。
“你的记忆纯度不够。”
常老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平稳，礼貌，带着机械般的冷漠。
他坐在那张高背皮椅上，手指修长，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镜片上没有任何灰尘。
但他擦得很仔细，仿佛那上面藏着世界的真相。
阿鬼站在一旁，嚼着口香糖，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他手里把玩着一块旧怀表，眼神贪婪地盯着袁野口袋的位置。
那是袁野最后的底牌，也是阿鬼想抢的小费。
“我不接受重新评估。”
袁野低声说。
声音急促，带着压抑的颤抖。
他试图站起来，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意识连接还在持续。
脑海中的那片数据洪流并没有停止冲刷。
相反，它变得更加狂暴。
那些被贩卖的痛苦记忆，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撕扯着他的神经。
“规矩就是规矩。”
常老板戴上眼镜。
镜片后的双眼，空洞而平静。
“半面店从不接收瑕疵品。虚假的情感，会污染整个数据库。”
他顿了顿。
“除非，你能证明它是真的。”
袁野咬紧牙关。
他看向柜台中央。
那只左眼，已经被取了出来。
它悬浮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管中，浸泡在淡黄色的防腐液里。
眼球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一张破碎的脸。
那是记忆抽取留下的痕迹。
每一道裂纹，都对应着他的一段过往。
初恋的笑脸。
雨夜的奔跑。
还有……林婉消失的那一晚。
现在，这些记忆正在被剥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空白。
袁野感到一阵眩晕。
不是因为失血。
而是因为恐惧。
他发现，自己竟然开始忘记林婉的名字。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强行挖去了一块血肉。
疼，但不流血。
“她在哪？”
袁野突然问。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常老板。
“谁？”
常老板歪了歪头。
动作僵硬，像是提线木偶。
“林婉。”
袁野说。
“三年前失踪的那个女人。为什么她的声音会在我的脑海里？为什么你会知道她？”
空气凝固了一秒。
阿鬼停止了咀嚼。
常老板擦拭眼镜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几秒钟后，常老板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人毛骨悚然。
“你以为，你是第一个赎回眼睛的人吗？”
常老板站起身。
灰色的中山装下摆微微晃动。
“你是第108号实验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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