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倒计时数字在视网膜边缘跳动。
01:58:42。
雨声的分贝值正在攀升，从低沉的轰鸣变成了尖锐的嘶吼，像无数根针扎进半面店的玻璃窗。
袁野没有看常老板。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阿鬼手臂上渗出的鲜血。
那滴血落在灰色的地板上，迅速晕开，像一朵盛开的彼岸花。
阿鬼松开了手。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嘴角那抹如释重负的笑意还未完全消散。
“你疯了。”阿鬼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恐惧，是兴奋，“你知道打破‘不流血’铁律的后果吗？”
后果。
袁野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他不在乎后果。
他在乎的是时间。
左眼传来的刺痛感越来越强烈，仿佛那颗眼球正试图挣脱眼眶，逃离这个充满腐朽气息的地方。
那是它在求救。
或者说，它在渴望回归。
“让开。”
袁野低声说道。
声音急促，带着压抑的颤抖。
他没有拔枪，也没有掏刀。
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碎了地上的积水。
水花溅起，映照着红色的应急灯光，也映照着阿鬼骤然收缩的瞳孔。
阿鬼愣住了。
他没想到袁野真的敢动手。
更没想到，袁野的目标不是他，也不是常老板。
而是身后那扇厚重的金属门。
档案室。
那里存放着所有债务人的“灵魂契约”原件。
如果找到漏洞，或许能逆转这场必输的交易。
阿鬼下意识地侧身阻挡。
他是打手，他的职责就是挡住任何试图靠近核心区域的人。
但袁野的速度快得惊人。
那是左眼赋予的反应速度。
没有情感干扰，只有纯粹的生存本能。
袁野的肩膀狠狠撞在阿鬼的胸口。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而是全力以赴的撞击。
阿鬼踉跄后退，后背重重地撞在身后的货架上。
几瓶福尔马林瓶子倾倒，液体洒出，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你找死！”
阿鬼怒吼道，伸手去抓袁野的衣领。
这次，他没有再犹豫。
他要废了袁野这只该死的眼睛。
袁野没有躲。
他任由阿鬼抓住自己，同时左手猛地挥出。
不是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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