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额:00:47:12】
红色数字在视网膜右下角跳动,像一颗坏死的细胞在抽搐。
袁野站在“半面”中介店的昏暗走廊里。
头顶的应急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红光将墙壁上的霉斑照得如同溃烂的皮肤。
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旧报纸混合的腥气。
他的左眼——那颗被抵押、被评估、最终被判定为“瑕疵品”的器官,此刻正嵌在他的眼眶深处。
视野中的世界是双重的。
一层是物理现实:潮湿的地面,生锈的铁门,远处阿鬼嚼口香糖的清脆声响。
另一层是数据叠加:左侧墙壁的厚度标记,右侧通风管道的流速模拟,以及常老板身后那扇紧闭的保险柜门。
立体视觉恢复了。
但这并不是恩赐,而是诅咒。
因为袁野发现,这双眼睛看到的“真实”,正在被某种力量扭曲。
他试图向左移动,寻找监控盲区的死角。
脚步刚迈出半步,脑海中的导航线突然断裂。
原本清晰的通道轮廓变得模糊,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了像素。
紧接着,一阵尖锐的耳鸣刺穿鼓膜。
那是听觉反馈。
“袁先生。”
常老板的声音从柜台后方传来,平稳,礼貌,带着机械般的冷漠。
他没有抬头,手里依旧拿着那块绒布,缓慢地擦拭着金丝边眼镜。
“你的呼吸频率加快了百分之十五。”
常老板说,“心率上升到了每分钟一百一十次。你在焦虑。”
袁野停下脚步。
他眯起右眼,只用左眼观察。
左眼的视觉神经直接连接大脑皮层,没有经过视交叉的正常过滤。
在这种状态下,他能捕捉到空气中微小的尘埃震动。
他看向常老板身后的阴影。
那里站着一个人影。
高大,沉默,穿着三年前的那件灰色风衣。
那是影子吗?
还是记忆残留的幽灵?
袁野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想冲过去,抓住那个影子,问问他到底是谁。
但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
“阿鬼。”
常老板继续擦拭眼镜,动作慢得令人发指。
“他在看左边第三根柱子后面的空间。”
阿鬼靠在墙边,嘴里嚼着薄荷味的口香糖,眼神轻蔑地扫过袁野。
他手里把玩着一块老旧的怀表,表盖开合,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哥,你看他那眼神。”
阿鬼吐出一个泡泡,破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店里格外刺耳。
“就像看到了鬼。其实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灰尘。”
袁野没有理会阿鬼。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个影子上。
他再次尝试移动。
这一次,他刻意放轻脚步,利用左眼对光影变化的敏感度,计算着应急灯光源的折射角度。
只要避开光线的直射区,就能进入盲区。
一步。
两步。
三步。
视野中的红光逐渐变暗,阴影拉长。
他成功了。
他摸到了那根冰冷的铁柱后面。
这里确实没有监控探头。
也没有常老板的视线。
袁野松了一口气,刚想转身寻找出口,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
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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