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的分贝数在耳膜上跳动。
85分贝。
袁野站在“半面”店的门槛前,铁门半掩,缝隙里漏进潮湿的霉味和冷冽的雨水气息。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个黑色的天鹅绒盒子。
盒子里装着那颗纯度100%的左眼。
它现在很安静,像一颗沉睡的红宝石,躺在柔软的丝绒深处。
但袁野知道,它不是礼物。
它是赎金。
也是枷锁。
他抬起左手,摸了摸口袋。
那里有一块旧怀表。
金属外壳冰凉,刻痕粗糙。
那是他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
也是他原本打算用来支付阿鬼小费的筹码。
但现在,怀表不在了。
或者说,它即将不再属于他。
“站住。”
一个粗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阿鬼堵在门口,嚼口香糖的动作停滞在半空。
那张油腻的脸上带着不耐烦,眼神却死死盯着袁野的裤兜。
“老板说,交易虽然完成了,但规矩不能乱。”
阿鬼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你答应过,把那块表给我。”
袁野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
那双刚刚失去初恋记忆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
甚至连犹豫都没有。
因为他已经忘了为什么要愤怒,也忘了什么是恐惧。
但他记得规则。
黑市的规矩:债务清偿后,附加条款必须履行。
否则,抵押物收回,且加倍惩罚。
袁野沉默了两秒。
他在计算。
如果拒绝,常老板会启动强制回收程序。
左眼将被销毁。
他将彻底失明,并在剧痛中死去。
如果交出怀表,他能离开。
至少能暂时摆脱这个充满腐朽气息的地方。
代价是一块怀表。
收益是自由。
这笔账,很简单。
袁野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口袋里那块冰冷的金属。
他把它掏了出来。
黄铜色的表面沾着雨水,显得有些黯淡。
阿鬼的眼睛亮了。
他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接。
就在两人的手指即将触碰的瞬间——
“等等。”
常老板的声音从店内传来。
平稳,礼貌,带着机械般的冷漠。
阿鬼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店内。
常老板坐在柜台后,金丝边眼镜反射着昏暗的灯光。
他正在擦拭另一副眼镜,动作缓慢而优雅。
“这块表,不是小费。”
常老板头也没抬。
“这是契约的一部分。”
袁野的手指僵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常老板。
常老板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眼镜布。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嘴角勾起一抹标准的微笑。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袁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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