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半面”店铁皮屋顶上的声音,从沉闷的轰鸣变成了尖锐的嘶吼。
分贝仪显示:92dB。
袁野站在提取室中央,赤裸的上身布满冷汗。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和臭氧混合的刺鼻气息。
那是一种烧焦神经的味道。
他抬起右手,按在太阳穴上。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而黏腻,像是摸到了一块正在融化的冰。
视网膜右下角,红色的倒计时数字疯狂跳动。
【剩余时间:01:58:42】
【记忆剥离进度:33%】
【警告:宿主左眼出现排异反应,裂纹扩散速度加快。】
袁野没有看屏幕。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房间角落的那台老式离心机。
那里放着一颗眼球。
就是刚才从天平另一端换回来的那颗。
此刻,它正悬浮在透明的提取槽内,浸泡在淡黄色的营养液中。
眼球表面的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
原本清澈的虹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浑浊、灰暗。
那是死亡的颜色。
“还差最后一段。”
常老板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平稳,礼貌,带着机械般的冷漠。
他坐在那张高背皮椅上,金丝边眼镜反射着冷光。
手指修长,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
一下,两下。
动作极其缓慢,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你提供的三天记忆中,有两段被系统判定为‘虚假情感’。”
常老板停下手中的动作,将眼镜戴回鼻梁。
“根据《黑市中介行规》第7条第3款,瑕疵品不予回收,且需扣除相应违约金。”
袁野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摩擦音。
他想说话,但声带紧绷得厉害。
他试图用眼神确认威胁。
瞳孔收缩至针尖大小。
但在常老板面前,这种威慑毫无意义。
因为常老板看不见。
这个秘密只有袁野知道。
常老板是个盲人。
靠听觉和触觉经营这家店,从未真正看过那颗眼球。
但他对“价值”的感知,比任何视力正常的人都敏锐。
“那不是虚假。”
袁野低声说,急促,带着压抑的颤抖。
“那是……爱。”
“爱是杂质。”
常老板淡淡纠正,“在当铺里,只有事实才有重量。情感只会让记忆变质。”
他抬起手,指向旁边的阿鬼。
“阿鬼,给他做个深度清理。”
阿鬼靠在墙边,嘴里嚼着口香糖。
gum 泡泡破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手里把玩着一块旧怀表。
黄铜外壳已经磨损,指针停在一个模糊的时间点。
那是袁野的东西。
阿鬼欠了高利贷,急需这笔钱。
所以他故意拖延,逼袁野加价。
或者说,逼袁野交出更珍贵的东西。
“小子,”阿鬼吐出一口唾沫,眼神贪婪地扫过袁野的脸,“老板说得对。你这眼睛里装的东西太脏了。”
“如果不清理干净,这颗强化眼球会排斥你的视神经。”
阿鬼走近几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重的回响。
“到时候,不是瞎眼那么简单。”
“是脑死亡。”
袁野的身体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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