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医疗舱的空气干燥得让人喉咙发干。
施远站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但痛觉神经似乎也被刚才的“情感剥离”程序波及，变得迟钝而遥远。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那里空空如也。
只有指尖残留的一丝焦糊味，和鞋底那一抹几乎看不见的灰黑色痕迹。
那张照片，烧了。
不是普通的燃烧。
是那种违背物理常识的、带着幽蓝火光的自燃。
施远抬起眼，目光穿过单向玻璃，落在对面休眠舱里的小雅身上。
她闭着眼，呼吸平稳。
监护仪上的绿色波浪线规律跳动。
心率：60。
血氧：98%。
一切正常。
除了那个正在迅速倒计时的数字。
施远没有走过去。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右手口袋里的那张卡片上。
【免死金牌（临时通行证）】。
此刻，它正静静地贴在他的裤缝边。
但在三秒前，它还散发着微弱的蓝光，那是与新都区闸机完成数据握手后的余温。
现在，那层蓝光已经彻底熄灭。
变成了一张普普通通的白色塑料片。
就像它从未存在过一样。
施远伸出手指，轻轻摩挲着卡片表面。
触感冰凉，光滑，没有任何异常。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变了。
就在十分钟前，这张卡还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是许峥垂涎欲滴的宝藏，是他用十年父爱换来的筹码。
而现在，它只是一个失效的代码。
或者说……一个诱饵。
施远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一个理性思维者本能的分析。
如果照片里的记忆被系统精准锁定并销毁，那么触发这个锁定的，一定有一个外部信号源。
而这个信号源，必须足够强大，能穿透新都区的外围防火墙，直接作用于实体介质。
黑市里没有这种技术。
除非……
有人在新都区内部，或者在交易完成的瞬间，植入了某种追踪协议。
许峥？
施远脑海中闪过那个穿着昂贵雨衣的男人。
那张贪婪又冷漠的脸。
还有那句不甘心的冷哼。
“算你狠。”
当时以为是自己赢了。
现在回想，那更像是一种猫捉老鼠后的嘲弄。
施远将手伸进口袋，握紧了那张白色的卡片。
指尖用力，指节泛白。
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确认这张卡里，是否还藏着许峥留下的后门。
如果有，他就能顺着网线爬回去，把那个混蛋拖出来，碎尸万段。
如果没有，他就真的成了孤魂野鬼。
施远转身，走向医疗舱中央的控制台。
全息投影界面在他面前展开，蓝色的冷光映在他疲惫的脸上。
屏幕上方，一行红色的警告字样格外刺眼。
【检测到未授权物理介质接触。】
【来源：患者施远。】
【状态：情感模块离线。生物识别验证失败。】
施远愣了一下。
他看向屏幕右侧的状态栏。
那里原本应该显示着他的身份权限，但现在，只剩下一片灰色的空白。
【权限等级：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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