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舱的指示灯由红转绿，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滴”。
那是闸机解除锁死的信号。
施远站在厚重的防爆门前，左臂焦黑的伤口还在渗血，温热的液体顺着绷带浸透衣袖，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但他感觉不到疼。
疼痛早已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空洞感。
就像是被挖空了内脏的躯壳，风穿堂而过，只剩呼啸。
他抬起右手。
那只手很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掌心里，攥着那张泛着幽蓝光芒的卡片。
【免死金牌（临时通行证）】。
六个字在蓝光中流转，像是某种活物的呼吸。
这是他用十年记忆换来的入场券。
也是他女儿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施远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铁锈的味道。
他将卡片插入闸机侧面的读取槽。
金属卡扣咬合的声音，清脆得像是一声枪响。
【身份验证中……】
【生物特征匹配：施远。】
【权限等级：S级紧急救援。】
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爬升。
10%……30%……60%……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施远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瞳孔微微收缩。
他在等那个最终的确认框。
他知道，真正的交易才刚刚开始。
许峥的声音突然从广播里炸开。
带着电流的杂音，油滑，戏谑，像是一条毒蛇吐信。
“施远，你以为插进去就完了？”
“那张卡里的‘隐藏权限’，可是连我都想不到的好东西。”
“只要你把那份《自愿放弃记忆协议》签了，这卡就是你的。”
“否则，我就让这张卡变成废塑料，把你和你的种一起扔回暴雨里。”
施远没有抬头。
他的手指悬在半空，颤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愤怒。
但他压下了那股怒火。
愤怒救不了小雅。
只有规则才能。
他看向面前的全息投影台。
一张淡蓝色的电子契约悬浮在空中。
标题赫然写着：
【十年记忆扣除单】。
下方有一行小字：
*注：删除操作不可逆。包括情感连接、视觉印象、听觉记忆及潜意识关联。*
施远看着那行字，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摩擦音。
他想起了老K的那声叹息。
想起了赵四捡起的那张照片。
想起了小雅睫毛颤动时传来的那声诡异的笑声。
那些笑声，真的只是数据污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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