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医疗舱的废弃控制室里,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冰。
施远坐在一张生锈的金属折叠椅上,膝盖上放着那台老旧的手持终端。屏幕发出的幽蓝冷光,映照着他苍白且布满冷汗的脸。
窗外,暴雨如注。
雷声滚过新都区外围的废墟,震得窗框嗡嗡作响。
但施远听不见。
他的世界里,只有终端风扇疯狂转动的噪音,以及视网膜投影上不断跳动的红色警告代码。
【系统连接中断】
【外部接口已物理锁死】
【检测到未知数据流入侵……来源:黑市中间人许峥】
“该死。”
施远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
他修长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试图绕过许峥留下的防火墙。
他是前王牌黑客,哪怕现在失去了情感模块,肌肉记忆依然敏锐。
但这一次,对手太狡猾了。
许峥没有直接切断电源,而是释放了一种名为“记忆回溯病毒”的程序。
这种病毒不攻击硬件,它攻击的是神经突触。
它的目的很明确:强行唤醒施远被删除的记忆碎片。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可能是找回过去的机会。
但对于刚刚切除了情感模块、正处于生理和心理双重崩溃边缘的施远来说,这是酷刑。
第一波冲击来得毫无预兆。
脑海深处,突然炸开一声尖锐的蜂鸣。
紧接着,无数画面像破碎的玻璃片,狠狠扎进他的意识海。
那是小雅三岁时第一次叫“爸爸”的声音。
清脆,稚嫩,带着刚学会说话的磕绊。
【数据量:14MB】
【侵蚀率:3%】
视网膜上的进度条开始缓慢爬升。
施远咬紧牙关,额角的青筋暴起。
他没有退缩。
因为退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他必须在这张“十年记忆扣除单”彻底生效之前,解析出照片背后的秘密。
否则,他就真的成了一个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的空壳。
而那个空壳,将永远被困在新都区这个巨大的坟墓里。
“继续。”
他对终端说,也像是对自己说。
手指再次落下。
代码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老K的声音突然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冰冷,机械,没有任何起伏。
【警告:检测到高负荷运算。建议立即停止。】
【若继续,可能导致神经元不可逆损伤。】
施远冷笑了一声。
不可逆损伤?
他现在活着,本身就是一种损伤。
“闭嘴,老K。”
他打断道,“完成交易指标是你的工作。别管我的死活。”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是一阵轻微的电流声。
老K不再说话。
他知道,有些东西,连系统管理员也无法干涉。
施远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屏幕上。
照片的背面,那些用隐形墨水写下的字迹,正在终端的高倍放大下逐渐清晰。
但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文字。
这是一串坐标。
一串指向他自身脑部皮层特定区域的坐标。
“什么鬼?”
施远眉头紧锁。
许峥为什么要给他这个?
难道是为了让他自寻死路?
就在他疑惑的瞬间,第二波病毒袭击降临了。
这一次,不再是声音,而是视觉。
控制室的墙壁开始扭曲,原本斑驳的水泥墙面变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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