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数据清洗中心’的外墙上，发出类似硬盘坏道读取时的刺耳刮擦声。霓虹灯牌在积水中扭曲、闪烁，将整条街道染成病态的紫红色。
乔默靠在地下室潮湿的墙角，呼吸急促。
他抬起左手。
指尖不再是血肉，而是由无数个缓慢旋转的绿色字符组成的半透明方块。它们正随着心跳频率发出微弱的电流音，像是某种即将过载的蜂鸣器。
【警告：左臂像素化崩坏率 87%】
【预计完全丢失时间：14分钟】
视野边缘的红字不断跳动，像催命的倒计时。
楼下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不是人类的步伐，而是机械义肢踩碎混凝土的闷响。武经理带着“清道夫”小队到了。
乔默闭上眼，试图屏蔽感官输入。
但他做不到。痛觉神经没有被切断，反而因为内存溢出而变得异常敏感。那种感觉不像受伤，更像是一行行错误的代码正在强行写入他的神经突触，导致逻辑混乱。
“丢包……”他低声喃喃，声音沙哑，“渲染失败。”
就在这时，空气突然凝固。
原本嘈杂的雨声消失了。墙上的霓虹灯光停滞在半空，像是一张卡顿的视频帧。
一个身影从阴影中剥离出来。
不是武经理。
是阿K。
但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满脸胡渣的黑市医生。此刻的他，全身由流动的蓝色数据流构成，五官模糊不清，只有双眼的位置闪烁着两点猩红的光标。
“你迟到了，乔默。”
阿K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杂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切割。
乔默没有动。他的右手指尖微微颤抖，正在后台快速编译一段防御协议。
“这里是死路。”乔默说。
“不，这是升维的入口。”阿K向前飘浮了一步，脚下的地面泛起涟漪状的波纹，“武建国留下的后门已经打开。只要你交出控制权，我就能帮你完成‘人类上传计划’。你的痛苦会结束，你将获得永恒。”
永恒？
乔默冷笑一声。
他想起那块刻着“西城区梧桐巷13号”的旧硬盘碎片。那是父亲留给他的最后遗产，也是他唯一能锚定现实的东西。
如果上传了，他就再也想不起父亲的样子了。
“滚。”乔默吐出这个字。
阿K眼中的红光骤亮。
“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不愿意主动配合，那就只能强制覆盖了。”
阿K伸出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黑色的乱码漩涡。那漩涡迅速扩张，吞噬着周围的光线。
乔默知道，一旦接触，他的意识会被瞬间格式化。
他没有退路。
乔默猛地按下胸口的紧急制动钮——那是他私自改装的生物芯片开关。
剧痛袭来。
他咬破舌尖，利用疼痛带来的肾上腺素激增，强行压制住左臂的崩坏速度。同时，他将目光锁定在阿K胸口那一团最浓郁的数据核心上。
那里有一个漏洞。
一个属于“初始握手协议”的底层逻辑漏洞。
乔默动了。
他没有攻击阿K的身体，而是将自己的右手狠狠刺入自己的左臂伤口。
鲜血飞溅，但很快化作绿色的数据液。
他在自残。
通过破坏自身的完整性，触发系统的最高级错误处理机制。
【系统错误：检测到未授权自我修改】
【启动递归修复程序……】
【调用密钥：童年故居地址，西城区梧桐巷13号】
嗡——
整个世界再次静止。
这一次，连阿K的动作也定格了。
乔默感觉自己的意识被强行拉扯进一个纯白色的空间。
在那里，他看到了那块硬盘碎片。
它悬浮在半空，表面布满了划痕和烧焦的痕迹。那是第三章在黑市赎回时留下的损伤，也是第四章被武经理格式化时留下的创伤。
但现在，它变了。
碎片中央，原本空白的区域浮现出一行手写体的签名。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