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玻璃上,闷响如鼓。
江修靠在斑驳的墙边,背脊抵着冰冷的砖石。
肺叶像被砂纸打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他咬破舌尖。
剧痛顺着神经末梢炸开,强行压下胃里翻涌的血气。
眼前发黑。
耳鸣声尖锐,盖过了窗外的雷声。
但他必须清醒。
工作台上的传家座钟,第三枚主发条嵌在机芯深处。
它不再断裂,不再变形。
它是活的。
也是死的。
“滴滴滴。”
“哒哒哒。”
摩斯密码从铜壳缝隙里渗出。
不是机械的咬合声。
是电波。
江修伸出右手。
那只手还在颤抖。
食指指腹血肉模糊,神经受损带来的麻痹感顺着小臂蔓延。
但他不能停。
他用左手拇指,死死按住座钟侧面的黄铜旋钮。
指尖传来金属冰冷的触感。
那是父亲留下的最后温度。
他转动旋钮。
齿轮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像是在抗议,又像是在哀鸣。
密码变了。
*· — · ·*
*— — —*
*· · ·*
江修闭上眼。
他在脑海里拆解这些音节。
这不是求救信号。
这是坐标。
也是遗嘱。
余老板站在门口,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他手里那份皱巴巴的拆迁协议,已经被雨水浸透,边缘卷曲。
“江修!”
余老板的声音急促,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他身后的律师缩着脖子,不敢上前。
几个工人举着撬棍,眼神游移。
“把钥匙交出来。”
余老板向前迈了一步。
那枚过大的金戒指磕在门框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破钟里有什么?几块废铜烂铁?”
江修没有抬头。
他的手指在空气中虚划。
模拟着擒纵叉的开合节奏。
“你父亲,”江修开口,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摩擦,“签过一份技术转让合同。”
余老板愣了一下。
随即冷笑:“商业机密,懂吗?”
“不是商业。”
江修睁开眼。
瞳孔里没有光,只有一片死寂的黑。
“是活体电池。”
这句话轻得像灰尘落地。
却像惊雷一样砸在余老板脸上。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手指微微颤抖,金戒指滑落到指甲缝里,刺痛感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在胡说什么!”
余老板厉声喝道。
他想冲过来。
但双腿像灌了铅。
那股恐惧,源自血脉深处的愧疚。
三十年前,余氏集团搞非法人体实验。
为了测试新型神经传导介质的稳定性,他们需要一个个“容器”。
江建国,那个沉默寡言的天才钟表匠,成了第一个志愿者。
因为他拒绝交出核心技术,所以被选中。
作为惩罚,也作为利用。
“他在城郊废弃工厂的地下三层。”
江修的声音平淡,没有起伏。
像在陈述一个零件的公差范围。
“那里没有窗户。只有电流穿过脊椎的声音。”
陈阿婆站在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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