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老旧的窗棂缝隙渗进来,在青石板上砸出细碎的水花。
屋内闷热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江修坐在工作台前。
他的双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
是内力透支后的生理性痉挛。
为了从陈阿婆家赶回,他强行催动体内那缕源自意外变异的内力,现在,这缕力量正在迅速枯竭,留下的只有空虚和剧痛。
但他顾不上这些。
工作台上,那台传了三代的座钟静默如尸。
第三枚主发条——那根稀有合金打造的、带着父亲体温的金属弦,此刻正躺在镊子尖端。
它已经变形。
第五章被找回时,它扭曲得像一条濒死的蛇。
但江修没有放弃。
他用最后一点内力,配合精密锉刀,一点点将其矫正。
现在,它恢复了应有的弧度。
却多了一道暗码刻痕。
那是第四章发现的秘密,也是第六章嵌入机芯的关键。
“咔哒。”
一声轻响。
不是钟表走时的声音。
是金属疲劳的叹息。
江修屏住呼吸。
他将发条末端轻轻探入擒纵轮的卡槽。
手指稳如磐石。
尽管他在发抖。
这种抖,是神经末梢在抗议,是肌肉纤维在撕裂。
但他必须稳。
因为这一格,动了。
贯穿六章的那件有名字的东西,终于回到了它该在的位置。
少了它,座钟只是一堆废铁。
多了它,座钟就是审判的锤。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伴随着律师冷硬的嗓音和工人粗暴的撬棍声。
余老板到了。
日落前的最后通牒,时间到点。
江修没有抬头。
他的全部感官都集中在指尖。
他能感觉到发条与齿轮咬合时的阻力。
那种阻力,像是三十年前父亲签署那份出卖良知合同时的犹豫。
也像是余老板父亲当年注销地下工厂时,笔尖划过纸面的摩擦。
为什么那个制造批号指向的地下工厂,会在三十年前突然注销?
而余老板父亲的签名,却出现在注销文件的背面?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江修心里。
直到这一刻,当发条嵌入,机芯重新闭合,答案似乎就藏在下一声齿轮转动里。
“小赵!”
江修低声喝道。
声音沙哑,带着金属质感。
学徒小赵缩在角落,脸色惨白。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惊恐的脸上。
“我……我不敢……”小赵结巴着,手指死死攥着手机,“他们切断信号了,江哥,我要被抓走了,我不能发……”
“发。”
江修只说了一个字。
动作不停。
他用左手拇指按住摆轮游丝,右手食指捏住发条尾部,准备进行最后的微调。
这是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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