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玻璃上,闷响如鼓。
江修靠在钟表铺后厨的瓷砖墙上。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刺痛。
但他感觉不到疼。
痛觉正在离他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麻木。
像生锈的齿轮卡死了关节。
他的右手死死攥着那枚真发条。
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如同蚯蚓般扭曲。
那是内力透支后的反噬。
每一丝残余的内力都在撕裂他的神经末梢。
但他不能松手。
发条内侧,有一行比发丝还细的刻痕。
那是父亲留下的最后秘密。
也是解开三十年前沉默真相的钥匙。
小赵缩在角落里的煤气罐旁。
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双手还在抖。
刚才余老板被警察带走时,那一摔,不仅摔碎了手机,也摔碎了他最后的防线。
“师父……”
小赵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想去扶江修,却又不敢靠近。
那股从江修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血腥味和机油味的压迫感,让他本能地恐惧。
江修没看他。
他盯着手中的发条。
光线昏暗。
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警灯红光,扫过工作台。
红光下,发条上的氧化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
血迹干涸后,凝固成褐色的痂。
掩盖了下面的金属光泽。
必须擦掉。
用血擦不掉。
用布擦不掉。
必须用高温。
江修的视线开始模糊。
周围的空间仿佛在旋转。
后厨老旧的排风扇发出嘎吱嘎吱的哀鸣,像是在嘲笑他的无力。
他需要热源。
不是普通的火。
必须是能瞬间软化金属疲劳的热源。
他的目光落在墙角的那根蒸汽管道上。
那是老房子遗留下来的供暖主管道。
表面包裹着厚厚的石棉保温层,早已破损不堪。
里面流淌的是三十年前未冷却的余热,以及随时可能喷涌的高温蒸汽。
那是危险。
也是唯一的机会。
江修深吸一口气。
空气吸入肺叶,带来一阵灼烧感。
他抬起左手,抓住工作台的边缘。
指甲嵌入木头,抠出几道深痕。
他试图站起来。
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内力耗尽的后果,是肌肉纤维的断裂性损伤。
每一个动作,都在消耗仅存的体力。
但他没有选择。
如果不看清那个批号,父亲当年的死,就永远只是一个悬案。
而余家那种人,绝不会让秘密见光。
哪怕他们暂时被捕,背后的势力也能轻易翻盘。
只有证据,铁一般的证据,才能钉死他们。
江修咬紧牙关。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嘶吼。
他猛地向前迈出一步。
踉跄了一下,撞翻了旁边的铁桶。
哐当一声。
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小赵吓了一跳。
“师父!”
江修充耳不闻。
他走到蒸汽管道前。
伸手扯开破损的石棉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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