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把钝刀刮着玻璃。
江修坐在昏黄的台灯下,右手缠着渗血的纱布,左手稳如磐石。
工作台上的“传家座钟的第三枚主发条”静静躺着。
灰蓝色的金属表面泛着冷光,鱼鳞状的纹理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那是军工级钛钨合金特有的质感。
这种材料硬度极高,弹性模量远超普通弹簧钢。
用它做发条,意味着这台座钟需要承受巨大的扭矩。
也意味着,它的主人绝不是普通的钟表匠。
江修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用工具。
而是将左手拇指按在发条的一端,食指抵住另一端。
内力顺着指尖流淌。
那不是温柔,是压迫。
他在用身体里那股变异的能量,强行校准金属的记忆。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发条内部的应力被释放。
原本僵硬的弧度,终于顺应了机芯的槽位。
江修眉头微皱。
他的右手开始剧烈颤抖。
这是透支内力的代价。
神经末梢像是在燃烧。
但他不能停。
日落前必须让座钟敲响十二下。
否则,余老板会毁了一切。
他将发条轻轻推入机芯深处。
齿轮咬合的声音沉闷而厚重。
像是巨兽的心跳。
江修拿起镊子,夹起那颗擒纵叉。
动作很慢。
因为右手已经无法完成微米级的微调。
他只能靠手感。
指尖触碰铜锈的细微颤抖,通过神经传导到大脑。
他闭上眼睛。
世界只剩下金属的呼吸。
左手的内力持续输出,维持着发条的张力平衡。
右手的肌肉记忆接管了最后的安装。
刺啦。
金属摩擦的声音。
江修的手指被划破。
鲜血滴落在工作台上。
但他没有擦。
只是迅速将发条固定到位。
上弦。
一圈。
两圈。
阻力越来越大。
那种沉甸甸的阻滞感,让他想起了父亲笔记里的描述。
“真正的正义,往往沉重得让人窒息。”
最后一圈。
松手。
寂静。
座钟内部没有任何动静。
江修的心脏沉了下去。
失败了?
不。
他听到了。
在那死寂的深处,有一声极轻的叹息。
滴答。
第一秒过去了。
滴答。
第二秒。
声音越来越清晰。
像是冰层下的暗流,开始涌动。
江修睁开眼。
瞳孔收缩。
他看到座钟正面的玻璃窗后,摆轮开始摆动。
一下,两下。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