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老城区的排水沟像一条溃烂的伤口,散发着淤泥和铁锈混合的腥气。
江修站在后巷的阴影里,雨水顺着他额前的碎发滴落,砸在满是油污的青石板上。
他的双手悬在半空,指尖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
那是内力透支后的神经痉挛。
就像一根绷断的琴弦,余音虽止,震颤未歇。
但他必须动起来。
座钟停摆的倒计时,比窗外的暴雨更紧迫。
余老板虽然被警察带走,但那份拆迁协议并没有作废。
日落之前,如果不交出产权,或者不证明这店铺“毫无价值”,强拆队就会进场。
而真正的证据,不在警察手里。
在江修的记忆里。
在三十年前父亲失踪前,最后一次调试这台座钟时,那枚主发条断裂的瞬间。
它没有消失。
它掉进了这里。
江修蹲下身,目光穿过浑浊的黑水,锁定在排水口格栅深处的一抹暗银色反光上。
那就是“传家座钟的第三枚主发条”。
第一章它在灰尘下断裂;第二章被江修用内力震出裂纹;第三章它被余老板强行替换为赝品;第四章江修发现赝品内部刻着暗码。
现在,第五章,真发条被找回,但已变形。
它蜷缩在格栅缝隙的最深处,被污泥包裹,像一条死去的蛇。
“师父……”小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哭腔,“警察说余老板可能要保释出来,我们得赶紧走。”
江修没有回头。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那抹银色上。
“把工具盘拿过来。”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金属撞击般的冷硬。
小赵手忙脚乱地搬来那个沉重的木盘。
因为恐惧,他的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啪。”
一声脆响。
螺丝刀、镊子、撬棒,叮叮当当散落一地。
其中一把尖头镊子滑脱,划过潮湿的地面,精准地弹向排水沟。
江修瞳孔骤缩。
他想伸手去抓。
但手指刚动,剧烈的刺痛便从手腕窜遍全身。
内力反噬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
镊子落地,发出轻微的声响,随即滚入缝隙。
这一滚,不仅带出了更多的污垢,还搅动了沉淀多年的淤泥。
那抹暗银色的反光,被一层厚厚的黑泥彻底覆盖。
消失了。
“完了……”小赵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师父,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江修咬着牙,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骂人。
解释没用。
对于不懂行的人来说,那只是一滩脏水;但对于懂行的人来说,那是时间的坟墓。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血腥味。
他伸出手,探向那个狭窄、肮脏、充满细菌的缝隙。
“师父!”小赵惊呼,“里面全是老鼠屎和腐肉!”
江修的手掌已经没入了污水。
冰冷刺骨。
黏腻恶心。
指尖触碰到粗糙的水泥壁,摩擦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他在摸索。
不是在找东西,而是在与机械原理对话。
他知道那根发条的位置。
三十年前,父亲在这里留下了一个特定的角度。
为了避开水流冲击,他将发条卡在了两块砖石的夹角处。
这是一个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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