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天色渐暗而收敛,反而像无数条冰冷的鞭子,抽打着“江氏钟表铺”斑驳的玻璃窗。
屋内闷热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铜锈、机油和旧木头发霉混合的气味。这种气味让江修感到安心,那是时间腐烂的味道,也是真相发酵的温床。
他站在窗边的操作台前,背对着门口那堆散落的拆迁协议。
余老板已经瘫软在地,此刻正被赶来的律师和几个工人架起,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咒骂着威胁。但江修没有看他们。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左手掌心托着的那根赝品发条上。
这根新换上去的发条,光亮、崭新,透着工业流水线的廉价感。但在刚才那一瞬间,当江修用内力震碎裂纹时,他感觉到指尖传来的一丝异样的阻力。
那不是金属疲劳的断裂感,而是一种刻意的阻滞。
就像是在光滑的冰面上,有人偷偷撒了一把细沙。
“师父……”小赵缩在角落,手机镜头还举着,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余老板走了,警察马上就到……我们是不是赢了?”
江修没有回答。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这是为了稳定体内紊乱的气血。刚才强行催动内力震开暗格,透支了他仅存的几成功力。现在,他的双手正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咬合。
但他必须在这双手彻底废掉之前,看完这最后一眼。
他拿起镊子,夹住赝品发条的一端。
动作很慢,慢得近乎虔诚。
这不是修理,这是在解剖一段被掩盖的历史。
江修将发条举到窗前。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只有路灯昏黄的光晕透过雨幕,斜斜地打在玻璃上。光线不足,无法直接看清发条内侧那些极细微的蚀刻痕迹。
普通的钟表匠会放弃。
他们会认为这是一次失败的替换,或者仅仅是粗制滥造的产物。
但江修不是普通的钟表匠。
他闭上左眼,只用右眼凝视。
然后,他微微调整手腕的角度,利用玻璃窗上雨水滑落形成的不规则水膜作为透镜。
水珠折射了路灯的光,在发条表面投下一片扭曲却集中的亮斑。
就在光斑扫过发条内侧凹槽的那一刹那,江修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里有一行字。
不是机器冲压的粗糙印记,而是手工錾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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