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落下来，空气却已经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崔默推着那辆破旧的电动车，车轮碾过老城区巷尾的积水坑。
水花溅起，带着铁锈和腐烂垃圾的腥气。
他不敢停。
身后的黑色轿车像一道幽灵般的阴影，死死咬住他的尾灯。
车灯刺破雨幕，两束猩红的光柱在他视网膜上灼烧。
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人。
穿着五十年前的警服，肩章上的徽记模糊不清。
那张脸是一片混沌的灰白，没有五官，只有轮廓。
那人不断按响喇叭。
滴——滴——
声音不像是电子合成器发出的，更像是某种金属骨骼摩擦的尖啸。
直接钻进崔默的大脑皮层。
精神干扰像无数根细针，扎进他的太阳穴。
崔默握紧车把。
指关节泛白。
他的左手掌心传来一阵剧烈的抽搐。
那不是疼痛。
是机械部件在皮下强行运转的排斥反应。
百达翡丽Ref.1518在他的口袋里发烫。
表盘玻璃虽然炸裂，但那些悬浮的碎片并未消散。
它们此刻正嵌在他的左手中指指尖，随着脉搏跳动，发出微弱的幽蓝光芒。
“为什么是2014？”
崔默低声自语。
声音沙哑，带着金属的质感。
他知道答案就在这一格齿轮的咬合里。
十年前。
老陈失踪的那一天。
也是方守业谋杀前主人、将这块表变成“死物”的那一天。
时间不是线性的。
时间是闭环。
黑色轿车突然加速。
车头几乎要撞上电动车的后轮。
副驾驶那个无面人影抬起手，指向崔默的胸口。
喇叭声骤然变大。
震得崔默耳膜出血。
他必须摆脱它。
前方是一个急转弯，通向一条更狭窄的死胡同。
那里有一处深不见底的积水坑。
崔默猛打方向。
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打滑。
车身剧烈倾斜。
他在最后一刻松开了刹车。
电动车失控侧翻。
连人带车摔进了积水坑。
冰冷的水瞬间淹没了他。
窒息感涌上喉咙。
但比寒冷更可怕的，是左手传来的异变。
当那只布满黑色机械纹路的手掌触碰到水面时。
奇迹发生了。
或者说，灾难降临了。
以他的手掌为中心，方圆十米内的雨水，瞬间静止。
紧接着，冻结。
无数细小的冰晶在空中凝结，形成了一层透明的薄膜。
物理法则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水不再是水。
它是被冻结的时间。
崔默趴在冰面上，大口喘息。
白色的雾气从他口中喷出，却在半空中化作冰屑落下。
他抬起头。
看向坑边。
那辆黑色轿车并没有冲下来。
它悬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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