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像一块浸透了水的铅砖,压在“默记钟表行”的头顶。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臭氧混合的腥气。
方守业跪在满地狼藉中,身体已经半透明化。他不再是那个穿着考究西装的古董商,而是一团正在被橡皮擦抹去的错误数据。
他的手指还在颤抖,死死攥着那块洁白的手帕。
手帕上那滩暗红色的血迹,此刻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那不是方守业的血。
崔默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只曾经能感知物体“死亡时刻”的手,此刻指尖麻木如石。但他知道,那血是他的。
在上一秒的因果重置里,他用舌尖的血润滑了红宝石轴承。
但方守业作为“容器”,在消散的瞬间,强行抽取了这缕精血的“所有权”。
这就是为什么手帕上是崔默的血。
因为方守业想带走这份力量。
“修好它……”方守业的声音像是从深海传来的气泡音,破碎且断续,“只有你能完成闭环……救我……”
崔默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工作台上。
那里躺着那块百达翡丽Ref.1518。
它不再静止。
秒针刚刚跳过一格,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这一格,是时间的裂缝。
小雅缩在柜台角落,手里紧紧握着录音笔,指节泛白。她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呼吸。
老陈站在门口,雨水打湿了他花白的头发。他没有进来,只是浑浊的眼睛盯着崔默,像是在等待一个判决。
警笛声在远处响起。
红蓝交替的光斑透过雨幕,扫过斑驳的墙面。
警察还有三分钟到达。
崔默面临两个选择。
毁掉手表,终结这场异常,让一切回归虚无。
或者,利用这块表的力量,逆转过去,拯救老陈,也拯救自己。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表壳。
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神经末梢蔓延。
他能听到机芯内部齿轮咬合的细微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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