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像一块吸饱水的海绵，沉甸甸地压在“默记钟表行”的玻璃门上。
方守业瘫坐在地上，西装领口已经被冷汗浸透，那枚厚重的翡翠扳指在他颤抖的手指上显得格格不入。他死死盯着工作台中央那块百达翡丽Ref.1518，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嘶鸣。
“修好它。”方守业的声音带着哭腔，“今晚八点前，我要它在拍卖预展的聚光灯下走动。五十万，现金。”
崔默没有看他。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像一截枯死的树枝，彻底失去了知觉。但此刻，真正掌控局面的，是那只完好的左手。
左手指尖抵着镊子，轻轻一点。
空气中似乎有一层看不见的薄膜被刺破。
百达翡丽Ref.1518的秒针，原本疯狂旋转的残影骤然停滞。紧接着，指针开始逆向跳动。
滴答。
不是向前，而是向后。
第一格。
店铺角落里的灰尘，突然向上飘起了一寸。
方守业身后的墙壁上，那张属于老陈的无面影子，脸上的惊恐表情凝固了。那张平滑的皮肤下，骨骼重组的声音清晰可闻，像是无数细小的齿轮在皮肉之下咬合。
“为什么……”方守业喃喃自语，“为什么老陈的脸会……”
崔默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他在等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你杀他的时候，这块表停在了几点几分。”
崔默的眼神依旧盯着手中的镊子，仿佛那是世界上唯一的真实。他手腕微转，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内力震颤。这种震颤通过镊子传导至机芯内部，让那些早已锈死、断裂的百年齿轮重新寻找咬合点。
这是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操作。
游丝在微观世界里剧烈颤动，擒纵叉每一次卡顿都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
滴答。
第二格。
电脑屏幕上的数据流突然暴走。
小雅躲在柜台后，脸色苍白地看着显示器。屏幕上不再是乱码，而是一张张清晰的资金流向图。每一笔转账的终点，都指向了这块表的机芯内部。
“老板……”小雅怯生生地喊道，语速快得几乎要咬到舌头，“这些钱……这些非法交易的资金，全都变成了零件？变成了润滑油？”
方守业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慌乱地掏出那块洁白的手帕，想要擦拭并不存在的灰尘，但手帕却僵在半空。
“不可能……”方守业摇头，“这只是巧合！这是洗钱的路径！”
“不是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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