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梅雨季的前兆像一块湿透的抹布，死死捂住了‘默记钟表行’的口鼻。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类似陈旧血液的腥气。
崔默坐在昏暗的工作台前。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那是精血耗尽后的余震，也是神经坏死前的最后抗议。整条右臂像是一截枯死的木头，沉重，冰冷，毫无知觉。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手里这块百达翡丽Ref.1518。
表盘上的日期依然停留在2014年7月15日。
那个数字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老陈失踪的那一天。
方守业第一次触碰这块表的那一天。
“修好它。”
方守业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平稳。
他站在柜台外，手里那块洁白的手帕已经擦过第三次了。尽管这里并没有灰尘。
翡翠扳指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毒虫。
“今晚八点，拍卖预展。”方守业说，“我要它完美无缺。少一秒，多一分误差，或者……哪怕只是看起来不够干净，我都不会付钱。”
崔默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聚焦在镊子尖端那枚比米粒还小的红宝石轴承上。
“代价呢？”崔默问。
声音低沉，像是金属摩擦砂纸。
方守业冷笑了一声：“五十万现金。现在打到你卡上。剩下的，是你师父欠我的债。”
崔默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知道这是陷阱。
只要接过这笔钱，他就彻底成了方守业的傀儡。这块表里的秘密，那个悬浮在机芯深处的人脸，将随着这五十万的入账而永远沉入黑暗。
但他更知道，如果不接，店铺会被查封，他会死。
活着的秘密，还是死去的交易。
刚才的选择已经是极限。
现在，他没有退路。
崔默伸出左手，拿起另一把镊子。
他将Ref.1518翻转过来，露出背面那些错综复杂的齿轮结构。
游丝已经断裂，擒纵叉锈死在原地。
这是一场尸检。
也是一场招魂。
崔默深吸一口气。
他闭上眼，感受着体内残存的那一丝微弱的气流。
那不是内力，是命。
是他作为修表师，与机械之间最原始的共鸣。
他开始动作。
左手的镊子夹住一枚微小的黄铜齿轮，轻轻放入槽位。
咔哒。
一声极轻的咬合声。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
每一个齿轮的归位，都像是在撕扯他早已麻木的神经。
他能感觉到，那些锈死的金属正在重新变得鲜活。
它们在渴望润滑。
渴望那种温热的、带着生命气息的东西。
崔默咬破舌尖。
一口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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