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老挂钟停了。
不是坏了，是死了。
崔默盯着那根停滞的秒针，瞳孔里倒映着窗外骤然亮起的惨白闪电。雷声还没滚过来，但气压已经压得耳膜生疼。梅雨季前夕的闷热像一块湿透的抹布，死死捂住这张老旧修表铺的每一寸空气。
“滴答。”
百达翡丽Ref.1518还在走。
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这声音被无限放大，像是某种生物的心跳，急促、紊乱，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崔默垂下眼帘，看向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皮肤下的血管不再搏动，而是像干枯的树根一样蜷缩着。刚才那一击，抽干了他所有的精气神，也抽干了这只手的知觉。
但他不能停。
误差从负值变成正值，意味着表在加速。如果不立刻修正摆轮的振荡频率，游丝会因为过热而退火，整个机芯将彻底报废。
他需要平衡。
“老板……”
身后传来一声颤抖的低呼。
小雅站在阴影里，手里攥着一块沾满油污的绒布，指节泛白。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崔默的手，又迅速移向工作台中央那块泛着冷光的怀表。
“你的手在流血。”她说，语速快得像是在背诵说明书，“渗出来了。”
崔默没有回头。
他的镊子夹起一枚比发丝还细的游丝，指尖微微震颤。那是内力残留的余韵，细微到几乎不可察觉，却足以让金属产生共振。
“闭嘴。”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把它按住。”
小雅咬了咬嘴唇，往前迈了一步。她看到了崔默掌心那道裂开的伤口，暗红色的血珠正顺着苍白的皮肤缓缓渗出，汇聚成一滴浑浊的液体，悬在指尖，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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